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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灵书望着陆沉渊的身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自储物空间取出姑母留给她的佩剑，指尖缓缓抚过剑鞘。
鞘身纹路古朴，带着常年握持的温润痕迹。
沈青岚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，亦是沉默无言。
“阿娘，我好像……许久不曾练武了。”她缓缓将剑拔出寸许，轻声感慨。
清冷的剑光微微一闪，映得她眼底几分怅然。
自北境一战之后，终日忙于安置民生、打理村落，武功早已搁置多时。
话音落下，她索性将长剑尽数出鞘，抬手起势。
初时招式尚有几分生疏，旋即便渐渐流畅熟练，剑势利落如初。
春风卷着草木与新土的气息拂过，她衣袂轻扬，剑身随招式流转，劈刺利落、斩截沉稳。
剑光在日光下划出清亮弧影，与周遭刚栽下的树苗、忙碌过后的村落相映，竟生出一种刚柔相济的凛然之气。
不远处田埂上尚有几位收拾农具的村民，远远望见，都不自觉停下手中活计，静静看着场中舞剑的公主，眼中既有敬畏，也有安心。
剑光渐收，她收剑立定，气息微匀，眼底久埋的锐利与英气，终于在这一刻重新亮起。
赵灵书望向沈青岚，语气沉静，却藏着深虑：“阿娘，咱们紫河村日后定会越来越好，可此处终究是北境，四周突厥部落环伺。虽如今突厥已归附，不会轻易兴战事，且秦将军与陆统领也日日操练不怠，可……若有朝一日我们要前往凉州，不可能尽数带走村民。万一其他部族眼红村中物产，忍不住前来劫掠，众人又该如何自保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村中刚栽下的片片新绿，缓缓道：“我寻思着，也该教村民们，无论男女，都习得几分拳脚兵刃，让人人都有自保之力，方能在这北境真正立得住脚跟。”
“你想的周到。”沈青岚赞同道。
“这教官，让谁来为好。还有训练的章程…啊，头秃。”赵灵书又忍不住有些畏难情绪产生。
沈青岚望着女儿，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。她太清楚自家孩子的性子，遇事总先犯难怕麻。
可一旦下定决心，再琐碎的难题，也总能被她一一捋顺、件件办妥。
就在此时，村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还有由远及近，混着板车碾过地面的辘辘声响。
夹杂着驼马的响鼻与人声吆喝，听动静，竟是一整支队伍正朝着紫河村而来。
在附近巡守的铁骑立时警觉，催马朝着声响来处迎去。
“来者何人？”为首队正勒马横兵，神色戒备，沉声喝问。
“我等乃瑞王府商队，在下康九。敢问此处，可是紫河村？”
为首青年翻身下马，上前数步，拱手行礼。
他深目挺鼻，瞳色浅亮如琥珀，身着联珠纹锦袍，腰束蹀躞带，侧佩短刀，身形挺拔矫健，一望便知是粟特人。
队正细细打量他片刻，脑中忽然闪过一段旧事。
长公主薨逝后，他们这批旧部归入瑞王赵昭麾下，在王府待了两年。
时常与康萨宝打交道，眼前这位少年，自然是见过的。
“你是……康萨宝的公子。”队正终于认出了他。戒备之意散去大半，抬手示意身后铁骑收兵。
“正是。”康九摸了摸鼻尖，语气坦然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。
“我奉瑞王殿下之命，运送一批物资，前来交与灵书公主。”被人一眼认出，只提其父，不提他本人，这让一心想做出些名堂的年轻商队队长，难免有些悻悻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