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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灵书独坐帐中，望着帐内那一点昏黄摇曳的烛火，心乱如麻，万千思绪纷至沓来，却又理不出半点头绪。半晌，她抬手轻轻吹熄烛火，躺卧在榻上，试图放空心神。
倦意缓缓漫上来，她眼皮渐沉，不多时便坠入了浅眠之中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，如同温热的羽毛，轻轻拂过耳畔。
“灵书……”
紧接着，一股清浅而安稳的气息笼罩而来，她被人温柔地环入怀中，带着夜色的微凉，与一丝淡淡的酒气。轻柔的吻落下来，从眉心缓缓下移，掠过眼尾、鼻尖，最终落在柔软的唇上。
赵灵书缓缓睁开眼。昏黄摇曳的烛光之中，映入眼帘的，是那双她无比熟悉、煜煜生辉的琥珀色眼眸。夜色越深，那双眼便越亮，如同盛着漫天星光，满满当当，全是她的身影。
赵昭低头，再度俯身亲吻她，动作温柔缱绻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，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深情。他的吻一点点深入，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，与她紧紧相缠，温柔而缠绵，带着让人沉溺的力量。
“嗯……”赵灵书忍不住轻轻低哼一声，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，将自己更贴近他几分。
良久，唇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赵灵书微微偏头，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，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，不敢与他那双灼热得仿佛要将人融化的目光对视，只得将脸轻轻埋入他温暖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开口道：
“怎么这么晚，还回来了？你喝酒了？”
她能闻出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沐浴后的气息，想必是沐浴后才上床来的。
赵昭收紧手臂，将她抱得更紧一些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而温和，带着酒后一丝微哑，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郁：
“嗯，今夜营中设了庆功宴，一为迎朝廷使臣，以示郑重；二为犒赏这些时日在沙场拼杀的将士。此外，使团还带来了皇叔的圣旨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渐沉，将朝中之意缓缓道出：
“昆勒就擒，东突厥已然崩解，草原各部群龙无首，纷乱不止。朝廷路途遥远，一时难以直接设官镇守、全盘接管，只能暂且倚重各部旧有头领，安抚部众。”
“皇叔已有定策——于北境遍置羁縻都督府与羁縻州，以原部落酋长为都督、刺史，许其世袭自治，只需奉大唐正朔、按时朝贡、战时听调。至于此间流民百姓，则由各路大军整编户籍，分批迁返关内安置。”
赵灵书轻轻应声：
“事情总算定下，也是好事。”
可她心底也清楚，这一纸方略落定，便意味着——赵昭再无留在北境的理由。
赵昭自然也明白这一层。
“接下来几日，我会与杨将军等军中主将，会同朝廷使团一同召见突厥各部首领，议定诸都督府、州的建制人选，划定辖境疆界，将北境诸事一一落定。灵书……”
他轻抚赵灵书的肩背。
赵灵书抬头看着他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你在北境，一千多人，合该有个身份。羁縻州太过于显眼，怕皇叔会注意到。我想让你挂在其中一州治下，自领一部，号为渠帅。你只在名义上属其统辖，实则独立自主，他们若敢冒犯、驱使于你，你只管回击，我与杨将军自会为你撑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