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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风带人行动。
谢珩独自走上山坡，取出铜镜。
镜面映出林微的字：“结束了？”
“嗯。”谢珩提笔，手指微颤，“抓到火罗大祭司，郑家是外围。他们被伪卷骗了三十年。”
“星陨教用“乡愁”控制人……真是恶毒。”
“阿微，你说那些知道真相的高层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放出封印里的东西…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”
镜面安静良久。
浮现：“两种可能。”
“一，他们以为里面是“宝藏”。”
“二，他们知道里面是什么，但觉得……放出那东西，能让他们得到想要的。”
“比如，永生。比如，成神。”
谢珩看着“成神”二字，沉默。
晨光从山脊后透出，染红云层，也染红他苍白的脸。
“大人。”秦风走来，递上一个油纸包，“从火罗祭司贴身内袋搜出的。”
谢珩打开。
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敲下来的。碎片正面刻着半幅星图，背面刻字：
“东海之足，已在血海之中。若欲得之，三月初三，蓬莱外海，三星连珠时。”
“下附：此讯新破译。封印将破，此次三星连珠后，鼎足或将移位沉没，再无寻得之机。十二年周期，机不可失。”（木星公转周期近）
谢珩瞳孔骤缩。
东海之足……
青铜鼎第三足，在东海。
星陨教已知道具体位置和时间。
而且—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若此次错过，鼎足将永远消失。
“大人，”秦风低声问，“这……”
谢珩收起碎片，看向东方。
海的方向，太阳升起的地方。
“意思是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这盘棋……还没下完。”
“下一局，在海上。”
他转身下山，走了几步，突然剧烈咳嗽。
这次咳得撕心裂肺，他扶住山石，咳出一大口黑血。
血溅在晨光中的青苔上，触目惊心。
“大人！”秦风惊呼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属下……属下背您下山！”
谢珩摆摆手，用帕子擦净嘴角，看着帕上血迹，苦笑摇头。
三年对十二年……
老天爷真会开玩笑。
“不必。”他挺直脊背，声音虽弱，但稳，“我还走得动。”
秦风扶他上马，谢珩身形一晃，秦风默默在旁托住马鞍，手指捏得发白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押解人犯下山时，郑老夫人突然停下。
她看向谢珩，声音嘶哑：“谢大人……若早三十年有人告诉我真相，我会信吗？”
谢珩沉默片刻，答：“不会。人只信自己想信的。”
老夫人惨笑，蹒跚着走向庄门。
经过那棵枯梅树时，她停下脚步，伸手抚摸龟裂的树皮。三十年，树老了，她也老了。
“咔嚓。”
她折下一截枯枝，握在手里，佝偻着背影，消失在晨雾中。
秦风低声问：“大人，她拿那枯枝做什么？”
谢珩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轻声道：“有些人，需要抓着点什么……才能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哪怕抓着的，只是一截枯枝。
哪怕那截枯枝代表的，是三十年破碎的信仰。
马车驶回县城。
谢珩靠在车厢里，取出那块青铜碎片，对着晨光细看。
碎片上的星图流转着微弱的紫光，像在呼吸，像在呼唤。
三年。
他只剩三年。
而东海之组的机会，只有这一次。
错过，就永远错过了。
“秦风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回去后，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“去查所有关于‘蓬莱外海’的海图、航海日志、渔民传说。”谢珩顿了顿，“还有……找几个信得过的老船工，我要知道三月初三那几天的海流、风向、潮汐。”
秦风一愣：“大人，您要……下海？”
“嗯。”谢珩闭上眼，“有些事，明知道危险也得做。”
“因为不做，死的人更多？”
“不。”谢珩睁眼，看着手中碎片，“因为不做，有些真相就永远沉在海底了。”
“而我不喜欢……让真相一直睡着。”
马车驶过青石板路，辘辘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。
远处传来鸡鸣，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新的棋局，已经摆好。
棋子，在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