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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的脚踩上黄泉路的一瞬间，感觉像是踩进了一盆冰水里。
那股冷不是皮肤上的冷，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。
他打了个哆嗦，回头看身后，漩涡还在，悟圆正从漩涡里滚出来，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颠了两下才站稳。
紧接着是陆小逸，他跨出漩涡的时候桃木剑上的朱砂纹路暗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。
苏阿寂最后出来，漩涡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消失不见。
阳间的退路断了，要回去只能靠腰牌重新打开通道。
“这就是黄泉路？”，悟圆四下张望。
黄泉路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，不是阴森恐怖的鬼域，而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黄土路，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。
荒原上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，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些灰白色的影子在缓缓飘动，那是刚死不久的亡魂正在顺着黄泉路往阴司深处走。
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楼，城楼上挂着一排红灯笼，灯笼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朦胧的红光。
“那是鬼门关。”，林北指着城楼，“黄泉路的尽头是鬼门关，过了鬼门关就是阴司的地界。走阴差走阴路可以绕开鬼门关直接进入阴司，但那是走阴差的特权。咱们这次不走特权，按规矩过鬼门关。”
“为啥？”，悟圆问。
“因为锁魂阵的阵眼在阴司深层，具体位置只有阴司的鬼差知道。走阴路虽然快，但会错过沿途的线索。走正路过鬼门关，路上会遇到鬼差、亡魂、巡夜游神，说不定能打听到锁魂阵的消息。”
四人沿着黄泉路往前走，路上飘着的亡魂越来越多，有的穿着清朝的寿衣，有的穿着民国的中山装，有的穿着现代的西装。
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只是机械地沿着黄泉路往前走，其中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年轻女人引起了林北的注意，她怀里抱着一个空襁褓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，念词被雾气吞没了听不清，但从她的口型能看出是“孩子，我的孩子”。
这个女人死前应该刚失去孩子，所以连死后的亡魂都在执着地找孩子。
“她得走多久才能到鬼门关？”，悟圆看着那个白衣女人，语气里难得没有了嬉笑。
“快的七天，慢的七七四十九天，取决于执念有多深。”，林北看着那个白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灰雾里，“黄泉路没有距离，亡魂走多快取决于生前的执念。执念越深，走得越慢。她这种情况，走不到鬼门关。在黄泉路上迷路了就会变成孤魂野鬼，永远困在这片灰雾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北从怀里掏出一张引路符贴在路边一块石头上，引路符是鬼谷竹简上的第五道符，专门给迷路的亡魂指引方向。
符纸沾到石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，光芒在灰雾中格外醒目，像一盏小小的灯塔。
白衣女人的亡魂远远看见了这团金光，缓缓转过身朝这个方向飘过来，她飘过林北身边的时候，他低声说了句“鬼门关在东边”，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东飘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