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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边上，探身往下看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墓道里涌上来，又腥又甜，呛得他差点吐出来。
林北咬了咬牙，从腰间抽出篾刀，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，深吸一口气，跳进了洞口。
墓道里的气味比外面浓十倍不止，两侧的砖墙上果然嵌满了人骨，肋骨、腿骨、指骨，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，砌在砖缝里。
地宫正中间摆着一口石棺，棺盖被掀翻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那九个铜铃散落一地，红线全断了。断口不是被利刃割断的，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，红线末梢参差不齐，有几根上还挂着铜铃的碎片。
九铃镇尸阵，果然破了，但让林北停下脚步的，不是那口空棺，而是石棺旁边躺着的两个人。
不，应该说是两具尸体。
姜老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大张着，脸上保持着临死前那种极度恐惧的表情。
他的身体干瘪得不成样子，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，像是一具风干了几十年的干尸。
林北蹲下去看了一眼，姜老爷脖子上有两个窟窿，窟窿边缘的皮肉往外翻着，呈焦黑色。
窟窿周围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，一直蔓延到脸颊和胸口。
全身的血液被吸干了，一滴不剩。
玄真道人死得更惨。
他的尸体被撕成了两半，从头顶到胯下，沿着脊椎骨被硬生生撕开。
两半尸体各摔在一边，内脏流了一地，肠子拖出去老远。
那张老脸上还凝固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，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林北强忍着恶心检查了一遍四周，地宫就这么大，除了那口空石棺和地上的尸体，什么都没有。
地尸果然不见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，林北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他转身就往台阶上跑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洞口，站在姜家祖坟前面往下看。
山脚下，姜家大院的方向，火光冲天。
不对。那不是火把的光，那是真正的火。
姜家大院着火了。
糟了。
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：地尸不在墓室里，那它去哪儿了？
七年献祭，每次都是七个孕妇，这是地尸的“食物”。
而现在，那七个孕妇还在姜家大院，今夜本该是它的“盛宴”，可宴席没被送来。
所以它才怒了，才失控了，才杀了姜老爷和玄真道长。
那它现在肯定奔着那七名孕妇而去了。
“妈的！”，林北骂了一句脏话，撒腿就往山下跑，他跑得比来时还快
远远看见石桥镇的火光时，他听见了惨叫声。
不是一个人在叫，是一群人同时在尖叫、哭嚎、惨叫。
那声音从姜家大宅的方向传过来，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北冲到姜家大门口的时候，看见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前院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个人，有家丁也有村民，个个死状跟姜老爷一模一样，浑身干瘪，皮肤蜡黄贴在骨头上，脖子上两个窟窿，血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地上散落着火把、锄头、扁担，火把还在燃烧，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。
活着的人有的四散奔逃，有的举着农具围成一圈哆哆嗦嗦地往后退，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院子正中间那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