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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陈三爷开始教他施符的口诀和手诀。画符是基础，施符才是真功夫。
同样的符，不同的人使出来威力天差地别，关键就在手诀和口诀的配合。
林北学得很快，但也没少挨骂。
“手指头打结了吗？掐个诀都掐不明白，鬼来了你给人家跳舞呢？”
“口诀念那么快赶着投胎？气跟不上，符力就散了，白费一张好符！”
“看你那架势，施符又不是耍猴，摆那么大动作给谁看？”
……
每次挨骂林北都一声不吭，错了就重来，一遍不行就十遍，十遍不行就一百遍。
他手上全是篾刀划的口子，指头因为掐诀掐得又红又肿，晚上疼得睡不着觉，他就爬起来继续画符。
陈三爷半夜起来撒尿，看见林北屋里还亮着灯，站在门口瞅了一眼，又悄悄走了。
一天下午，铺子里来了个客人。
这人走进铺子的时候，林北正蹲在角落里糊纸马。
抬头一看，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衫，国字脸，眉头拧着，眼窝底下两团乌青，像是好几天没合眼。
他进门就先打了个哆嗦：“请问，哪位是陈三爷？”。
陈三爷从柜台后面抬起眼皮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我就是，有事？”
那人这才走进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搁在柜台上，打开来，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块银元。
“三爷，我叫孙大福，在城南开布庄的。这十块大洋，是一半的定钱。”
陈三爷看都没看银元，目光钉在他脸上：“先说事。”
孙大福咽了口唾沫，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：“我～我撞鬼了。”
“撞什么鬼？”
“一个～一个女的。”，他压低了嗓门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了去：“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。前几天我去乡下收土布，回来的时候天擦黑了，路过三里桥那一片乱葬岗，就看见路边蹲着个女人，披头散发的，身上穿着一件大红嫁衣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好像是在哭。我当时也是嘴欠，骑马过去了又回头，问了句‘姑娘你怎么了’。”
陈三爷听到这里，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孙大福继续说：“那女的没抬头，光说‘我回不了家了，大哥能不能捎我一段’。我本来不想惹麻烦，可她一抬头，我看她的脸，长得真俊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，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。我就心软了，让她上了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，陈三爷问道。
“然后她说她家在隔壁镇上，我就打算绕个路送她回去。可骑着骑着，马忽然不肯走了，四条腿直哆嗦，任我怎么抽都不动。我就回头想跟她说话～”
孙大福的脸色越来越白：“可马背上哪还有人？就只剩下一件红嫁衣，搭在马鞍子上。”
林北在角落里听得手都停了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孙大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