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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静噌地冲上前，一把攥住陈三爷的胳膊，攥得指节发白：“道长！道长您既然能看出来，那您一定知道我儿子在哪对不对？我儿子，思恩～他在哪儿？”
陈三爷没接话，只从怀里摸出三枚磨得锃亮的铜钱，往桌面上轻轻一撒。
铜钱叮叮当当滚了几圈，在粗木桌面上蹦跶了两下，最后竟然竖着排成了一条线。
末尾那枚铜钱还在那儿微微打颤，跟得了疟疾似的抖个不停。
“冤气缠宅，阴魂不散。”，陈三爷盯着那几枚铜钱，眼皮往下耷拉着，嘴角也撇下来：“你家孩子没走远，就在附近转悠。可他回不来，有人拿东西镇着他，嘴也封了，路也堵了。”
胡长金脸刷地白了，扑通跪倒在地：“道长！您～您是高人！您救救我儿子！思恩他～他是不是真的已经～”
“我的儿啊～”，何静也跟着软下去，瘫在地上，哭都哭不出来了，两只手死死拽着陈三爷的裤脚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陈三爷没伸手扶他们，只说：“孩子怎么丢的，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。要是有漏了半个字，那我也就没法子。”
胡长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断断续续才把事讲明白。
七天前，刚过晌午，思恩说要出去找小伙伴耍，两口子也没当回事，随口就应了。
谁承想孩子一去就没再回来，刚开始还以为是跑远了疯玩，可等到天擦黑也不见人影，村里人帮着找了一整夜，河沟、树林、破屋子翻了个遍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胡长全和王慧芳那两天还装模作样跟着找，抹着眼泪说什么“这孩子能跑哪儿去”。
胡长金说到这儿，牙咬得咯嘣响：“我们本来～本来也没往他们身上想。可昨晚上满村人都做了那个梦！
梦里头看得清清楚楚，就是他们拿糖饼把思恩哄进家去的，杀了人，埋在后院枣树底下了。”
他捂着脸哭泣，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何静接上了话茬，声音跟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一样：“他们咋这么狠的心，才七岁的娃，他们也下得去手～”
陈三爷听完没吭声，弯下腰从何静头上拔了根头发，又从袖口摸出一张黄纸片。
他把头发往纸片上一缠，指尖那么一搓，纸片自己就着了，冒出一股焦臭的糊味儿。
烟气也不散，拧成细细一股绳，竟朝着隔壁胡长全家那个方向飘了一拃长，才慢慢散在空气里。
“母子连心，魂牵一线，尸骨未远。”，陈三爷把纸灰捻灭在指尖：“你们猜得没错，孩子就在隔壁院里。可眼下，你们进不去。”
“妈的，我跟他们拼了！”，胡长金一把抄起墙角的柴刀就要往外冲，何静也抓了条板凳跟着站起来。
“站着！”，陈三爷伸手一拦。
“道长你别拦我！我死也得砍死他们！”胡长金嗓门都劈了。
何静咬牙切齿接了一句：“今天不是她死，就是我死！”
陈三爷手腕一翻一振，两人竟各自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他冷着脸说道：“你们俩死了，谁替你们儿子申冤？谁替他收尸？”
胡长金两口子听了这话，像被抽了筋骨似的，又软下来，瘫坐在那儿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，何静哑着嗓子问：“就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糟践？”
“等。”，陈三爷只吐出一个字，眼神越过窗棂望向院子外头：“现在他们比你们急。人杀了埋在土里，日子越久怨气越重，迟早要反噬到他们头上。我料定，他们熬不过今天晚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夫妻俩：“你们真想见孩子最后一面？真想替他讨个公道？”
胡长金和何静拼命点头，陈三爷弯下腰，在他们耳边压低了嗓子，细细交代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