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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，写字楼里的同事早已下班，只有秦砚办公室的灯还孤零零地亮着。他刚结束与海外投资人的视频会议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，让秦砚的动作顿住了——宋启明。
宋老爷子。
这位看着他长大、与自家爷爷有着过命交情的老人，在秦砚心中占据着极其特殊的位置。不同于岳父宋建国带着功利色彩的劝说，宋老爷子代表的是一份沉甸甸的、不容轻慢的旧日情谊和长辈关爱。秦砚对宋家所有人的耐心或许都已耗尽，唯独对这位明事理、重情义的老人，始终保留着最后的敬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情绪，这才划开接听键，将手机贴到耳边。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：
“宋爷爷，您好。”
电话那头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，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承载了千斤重量的叹息。过了好几秒，宋启明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，那声音不像往日洪亮，带着一种被现实磋磨后的沙哑和无力：
“小砚啊……没打扰你工作吧？”
“没有，宋爷爷，您说。”秦砚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恭敬，但心底已经隐约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。连德高望重、向来不愿过多干涉小辈事情的宋爷爷都亲自出面了，可见宋家是真的无计可施，而宋雨晴的状况，恐怕也糟糕到了让老人无法坐视不理的地步。
“唉……”宋启明又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沉甸甸地压在秦砚的心上，“雨晴那孩子……她……她今天做的事，太糊涂，太不应该了……我都知道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痛心，却没有丝毫指责秦砚的意思，这反而让秦砚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“小砚啊，爷爷知道，这段时间，你受了大委屈。”宋启明的语气缓慢而沉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，“雨晴被她爸妈惯坏了，不识好歹，做了很多错事，伤透了你的心。这些，爷爷心里都清楚。”
他没有像宋建国那样列举两家恩情，也没有试图为宋雨晴辩解，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，坦诚地承认了孙女的错误，这让秦砚无法生出任何反感。
“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太多风浪。”宋启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恳切，“两个人能走到一起，是缘分。经营一个家，不容易。有时候，一步走错，满盘皆输。雨晴她……是走错了路，而且错得离谱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积蓄力量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：“小砚，爷爷今天打这个电话，不是想用你秦爷爷和我的那点老交情来压你，更不是觉得雨晴没错。爷爷只是……只是以一个看着你长大的长辈的身份，豁出这张老脸，再为她，也为你们这段婚姻，求这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老人的话语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，只剩下一个普通爷爷对孙辈幸福的担忧和近乎卑微的请求：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看在爷爷这张老脸上，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？哪怕……哪怕只是再试一试？如果她还是不知悔改，那……那也是她咎由自取，爷爷绝无二话。”
这番话，说得极为诚恳，也极为沉重。没有道德绑架，只有情真意切的恳求。秦砚握着手机，指尖微微收紧，他能感受到话筒那边老人传递过来的沉痛与期望。这份来自敬重长辈的亲自恳求，比之前所有的压力加起来，都更让他感到难以承受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办公室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，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，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