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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，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宋雨晴心底那个名为“悔恨”的潘多拉魔盒。所有的委屈、不满、对现实困境的恐惧、以及对另一种“轻松优渥”生活的向往，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，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怼和决绝，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利，几乎是嘶喊着回答：
“是！我后悔了！我后悔死了！”
她喘着粗气，胸脯剧烈起伏，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怨气全部倾泻出来，后面的话语如同失控的洪水，汹涌而出：
“如果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副穷酸没用的样子！如果早知道跟你结婚会是这种看不到头的苦日子！我当初……我当初绝对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她没有完全说出口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嫌弃和彻底的否定，已经表露无遗。她死死地瞪着秦砚，仿佛他是一切不幸的根源。
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，以及宋雨晴因为激动而粗重的喘息声。
秦砚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怨恨而扭曲的、无比陌生的脸，心中最后一丝因为过往回忆而产生的微弱波澜，也彻底平息了。他得到了他想要的，最清晰，最无可辩驳的证词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任何举动，只是用那种冰冷而疏离的眼神，无声地告诉她，谈话可以结束了。
宋雨晴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，那满腔的怒火仿佛砸在了一堵冰冷的、毫无反应的铁壁上，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自讨没趣。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像是要挽回最后一点尊严，猛地转身，用力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雨幕中，高跟鞋敲击楼道的声音杂乱而仓促，渐渐远去。
门，再次被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喧嚣。
秦砚在原地站了片刻，然后才缓缓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只屏幕朝下的手机。他熟练地操作着，停止了录音，然后将这段刚刚获取的、饱含情绪和关键信息的音频文件，小心翼翼地重命名，标注好日期和关键内容，然后拖入了那个加密的、名为“证据”的文件夹里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。
这段录音，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，由宋雨晴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中。
它记录的不是简单的争吵，而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彻底的否定、对婚姻的悔恨，以及对另一个男人毫不掩饰的推崇和向往。
这，将成为他打破僵局、结束这场早已死亡的婚姻的，最有力的武器之一。
空气中，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激动的情绪和尖锐的嗓音，但秦砚的心，却如同这屋外被雨水洗涤过的街道，冰冷，潮湿，却也异常干净和坚定。
他知道，最后的摊牌，已经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