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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直指核心，也确实是李昊一直在思考和平衡的难题。
李昊放下碗，正色道：“周干事，您的问题提得很好。我们搞标准化，正是因为资源有限，才要杜绝浪费，让每一份材料都发挥最大作用。过程是难，但一旦走上正轨，长期看效率更高，质量更稳。至于讲武堂，培养一个合格的班长、排长确实需要时间，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仗。抗战是长期的，我们需要的是源源不断懂战术、有觉悟的指挥员，而不是只会猛打猛冲的牺牲品。现在多流汗，将来战场上才能少流血。”
他语气诚恳，既说明了初衷，也坦诚了困难。
周明远静静地听着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未做评判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道理是这个道理。具体情况，我会如实向总部反映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周明远的考察依旧按部就班。他单独找了不少人谈话，从干部到普通战士，再到附近村庄的老乡。龙渊基地内部，因为这位沉默的特派员的到来，在蓬勃的朝气之外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氛围。
第三天傍晚，周明远主动找到李昊，提出要看看那张从黑云寨找到的贝氏炉图纸，以及钢铁厂的选址规划。
在李昊的窑洞里，油灯下，周明远对着图纸和规划草图看了很久，久到李昊以为他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他才终于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与之前不同的光芒。
“钢铁……这是真正的根基啊。”他轻轻叹息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，“我们在山里转了这么多年，最大的困难之一，就是缺钢少铁。枪要钢，炮要钢，就连好的锄头都需要钢。鬼子为什么强？就是因为他们的钢铁比我们多得多！”
他看向李昊，目光锐利：“李昊同志，你知道如果真的把这炉子建起来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李昊心中一动，沉声道：“意味着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，掌握自己命运的脉搏。哪怕一天只能产几百斤钢，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钢！”
周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较为明显的表情——一种混合着凝重与期望的神色。“这件事，难度极大，风险也不小。但值得一试！总部那边，我会尽力说明情况，争取支持。不过，你要有心理准备，不可能要来人，也要不来太多钱，主要还得靠你们自己。”
这几乎是周明远到来后，最明确的一次表态和支持。
“我明白！”李昊心中一热，“只要总部允许我们尝试，剩下的困难，我们龙渊自己想办法克服！”
送走周明远后，李昊站在夜空下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这位特派员，比他预想的更务实，也更有远见。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总部的审视，更是一种对根据地未来发展方向的确认。
钢铁厂计划，获得了关键性的默许与支持。龙渊的工业化之路，终于可以更坚定地迈出下一步了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艰难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