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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离口中的“碎骨坡”,名副其实。
那是一片巨大而陡峭的、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碎石堆积而成的斜坡,坡度接近六十度,一直向下延伸,没入下方更加浓稠的、泛着诡异淡绿色光泽的雾气中。坡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,只有湿滑的苔藓和一层仿佛永远干不了的粘稠水汽。碎石看起来松散不堪,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引发连锁式的崩塌。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金属的甜腥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烈,刺得人鼻腔发痒。
“看到那些颜色发暗、边缘圆润的石头了吗?”墨离压低声音,指着坡面上一些并不起眼的区域,“那些是‘浮石’,直到摔得粉身碎骨。跟紧我,只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他解下腰间那根特制的药液藤蔓绳,将一端牢牢系在一块深深嵌入地面的巨岩上,另一端则捆在自己腰间。石虎同样如此操作,两根绳索成为了队伍在死亡斜坡上唯一的生命线。
李昊深吸一口气,暗中再次发动系统扫描。然而,正如之前预警的那样,前方的能量场干扰极其严重,扫描图谱变得模糊不清,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雪花,只能勉强辨识出近处几米范围内的大致地形,对于整个碎骨坡的结构和那些致命的“浮石”分布,几乎无法提供有效信息。
这里,只能依靠墨离的经验和本能了。
“我先下。”墨离说完,转身面向斜坡,身体微微下蹲,重心压低,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羊,脚尖在看似危险的碎石坡上精准地寻找着一个个坚实的落脚点。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,但每一步都经过千锤百炼的计算,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秒。
李昊紧随其后,他努力模仿着墨离的动作,但现代军人的训练与这种纯粹的山地生存技巧终究有所不同,脚下不时有松动的石块被他碰落,咕噜噜地滚下斜坡,消失在绿雾中,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,让人心惊肉跳。
柱子、石虎等人也依次跟上,每个人都屏息凝神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墨离的脚后跟上。阿木则负责断后,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侧翼。
下行过程缓慢而煎熬。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,沉重的背包更是加剧了身体的负担,考验着每个人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。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,又被阴冷的风吹得冰凉。
突然!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李昊侧下方传来!他心头一紧,只见墨离刚刚离开的一个落脚点,那块看似结实的暗红色石头竟然从中裂开,连同周围好几块石头一起,哗啦啦地向下滑落,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塌陷区!
好险!如果慢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!
墨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早已预料,他的脚步在间不容发之际,已经踏上了另一块毫不相干的、凸起的岩石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