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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刺破山谷的薄雾,照亮了忙碌的景象。与昨日的死寂绝望截然不同,此刻的废弃作坊区域充满了铿锵的敲击声、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,俨然一座骤然苏醒的、微型而顽强的战时工厂。
李昊站在那台手动冲压机前,眉头紧锁。经过一夜的思考和清晨的仔细检查,问题比他预想的更严峻。基座尚且牢固,但核心的冲压杆和模具连接机构锈蚀严重,强行使用很可能彻底报废。而修复它,需要专门的工具和材料,眼下都没有。
“队长,这大家伙……还能动弹吗?”大川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油汗,期待地看着李昊。他和几个队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围的杂物清理干净。
“硬来不行。”李昊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旁边堆放的那些锈蚀程度不一的工具和零件,“得先让它‘活’过来一点点。”
他放弃了立刻修复主冲压机的念头,转而采用更现实、更灵活的策略。
“大川,带几个人,把那个小台钳固定到最结实的木墩上。小武,你眼神好,负责把所有能找到的锉刀、钢锯、凿子,按大小和磨损程度分类。其他人,继续清理搜索,重点是寻找任何还能用的弹簧、小钢珠、铜皮,哪怕是半截锯条也行!”
命令清晰明确,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。没有大型机械,就依靠最基础的手工具和人力。
李昊自己则拿起一把锈迹斑斑但形状尚可的平锉,走到一堆损坏的武器前。这些都是之前战斗中损坏或缴获的、无法使用的枪械,被队员们当做废铁一路带了过来,此刻却成了宝贵的“原料库”。
他拿起一支枪管炸裂的“昊天一式”步枪,仔细端详着枪机部分。撞针断了,这是常见故障。他需要制造一根新的。
没有合适的钢材?他目光落在了那堆生铁锭和几根看似无用的马车弹簧钢片上。后者虽然碳含量和性能不完全符合标准,但经过合适的处理和加工,勉强可以一用。
“静婉!”李昊喊道。
正在照顾伤员的林静婉闻声跑来,她的脸色依旧疲惫,但眼神清亮了许多。
“我需要火,稳定的,温度尽可能高的火。”李昊指着那几根弹簧钢片和一个小型、破损但尚能修补的黏土坩埚(从废墟中翻出),“还有,我记得你之前提过,能找到硝石和硫磺?我们需要重新提纯一些火药,复装子弹和制造引信都需要。”
林静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,点了点头:“交给我。伤员情况基本稳定了,我可以抽调人手。那边塌掉的炉灶可以改造一下,柴火管够。硝石和硫磺……我试试看能不能从那些板结的火药里分离提纯,需要点时间。”
“时间我们不多,但要快,更要稳。”李昊沉声道。
另一边,赵卫国也没闲着。他无法参与重体力劳动,便坐在一块石头上,面前摊开一张简陋的草图,正是之前那个染血的日军笔记本上撕下的地图。他结合自己多年的作战经验,以及李昊对日军清剿动向的判断,开始勾勒作坊周边的防御警戒方案。哪里设置暗哨,哪里布置诡雷,撤退路线如何选择……他必须为这个新生的、脆弱的据点,构建起第一道生命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