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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驿站的时候穆芷正靠在床头喝粥，见他进来把碗搁下来。
宋礼元把包袱里那包紫苏叶和姜块掏出来搁在桌上，把老妇人的方子说了一遍。
穆芷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，搁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：“你跑一趟乡下还顺带讨了个偏方回来。”
宋礼元把紫苏叶和姜块收拢起来搁在灶房，让人照着方子熬了一碗端进来。
穆芷把那碗紫苏姜汤喝完了，搁下碗的时候胃里那股翻涌的劲儿比方才压下去了一些。
宋礼元坐在床边看着她把碗搁下来，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：“后头几个县的方子都发完了。驿站这边歇两天，等你好些了咱们回京。”
回京的路上宋礼元在一个镇子歇脚的时候听说了件事。
镇口茶摊的老汉跟他说，镇子西边山脚下住着个百岁老头，从前在宫里当过御厨，后来出了宫在山脚下结庐种药，附近几个村的媳妇怀身子、老人咳喘、小孩积食都找他讨方子。
宋礼元把茶钱搁在桌上，问清楚了路便骑着马朝西边去了。
山脚下那间草庐不大，门口种着几垄药草，一个老头正蹲在垄边翻土。
老头头发全白了，可腰背挺得直，翻土的架势比寻常年轻人还利索。
宋礼元在垄边站定了报了自己的名字，说听镇上人讲他手里有药膳的方子，想讨教几副。老头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，把锄头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说了句“进来坐”。
草庐里搁着几张矮凳和一张旧木桌，桌上摆着几本手抄的册子。
老头从灶上端了一碗汤搁在宋礼元面前，说“先尝尝这个”。
宋礼元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汤里有山药、枸杞、红枣和几片切得极薄的瘦肉，味道清甜不腻。老头在对面坐下来，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：“这是给有身子的人喝的，安胎养气的。
你媳妇要是孕吐厉害，这汤一天喝两回，比吃药管用。”
宋礼元把那碗汤喝完了，搁下碗问“还有别的方子没有”。
老头站起来从桌上那摞册子里抽出一本递给他。
宋礼元翻开看了一眼——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膳的配法和火候，每一道后面都注着适用的人——老人咳喘的、小孩积食的、妇人补气血的、男子壮筋骨的。
他把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，搁下来的时候问了一句“这册子能借我抄一份吗”。
老头点了头说“抄吧，我这些东西搁在这山脚下也没几个人来问”。
宋礼元在草庐里待了一整天。
他跟着老头把几道常用的药膳从头到尾做了一遍——山药炖鸡、枸杞蒸蛋、红枣小米粥、黄芪炖羊肉。老头在旁边看着他的火候和配量，偶尔伸手调一下灶上的火。
做到傍晚的时候老头从灶上端了一碗汤药搁在他面前，说“这碗你喝，补气的”。
宋礼元端起来喝了，搁下碗的时候老头开口说了一句“你这身子骨底子薄，从前亏过气血，如今补回来不少，可还有些根子没拔干净。往后常喝这些汤，慢慢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