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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陈小东按照地址，找到了周老爷子的住处。
是城郊的一处四合院，古色古香的，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，看着很是清幽。
陈小东敲了敲门，很快有人来开门。
是个保姆模样的阿姨，看见陈小东，笑着说：“是陈先生吧？老爷子在客厅等着呢，快请进。”
陈小东点点头，跟着她往里走。
院子里打理得很干净，石桌上摆着茶具，藤椅放在旁边，看得出主人很会享受生活。
周老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，正站在鱼缸边喂鱼，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。
“小东，来了。”他笑了笑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，看着很是和蔼。
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可陈小东看着他，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就是这个老人，可能跟父亲的死有关。
“周老爷子。”陈小东走过去，微微点头，“您找我，有事？”
“别急，坐。”周老爷子摆摆手，走到石桌边坐下，“先陪我喝杯茶。”
陈小东坐下，看着他泡茶，没说话。
周老爷子动作很慢，洗茶、冲泡、分茶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很是讲究。
他把一杯茶推到陈小东面前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，你心里肯定有疑问。为什么我跟你爸是旧识，却从来没跟你说过。”
陈小东抬眼看他，没接话。
周老爷子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神飘向远处，像是陷入了回忆。
“当年，我跟你爸，还有明远，我们三个是拜把子兄弟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一起做古董生意，一起闯江湖，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陈小东淡淡开口。
“后来……”周老爷子苦笑一声，“后来路子就走岔了。明远心大，想赚快钱，跟境外的人勾搭上了，开始走私有文物。你爸知道了，坚决不同意，跟他大吵了一架。”
“我当时夹在中间，两边劝，可谁都不听。”他摇摇头，“你爸脾气倔，说明远要是敢走歪路，就跟他断绝关系，还要去举报他。”
陈小东手指微微收紧。
所以，周明远就害死了父亲？
“那您呢？”陈小东看着他，“您当时站在哪边？”
周老爷子沉默了几秒，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神坦荡。
“我站在你爸这边。可我没他那么有勇气，不敢跟明远彻底撕破脸。毕竟……家里还有老小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。
“你爸出事前几天，给我打过电话，说明远那帮人要动手，让我帮忙盯着点。可等我赶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车祸现场我去了，车都撞烂了。我找了很久，都没找到你爸说的那批证据。”
陈小东看着他的眼睛，想从里面看出点破绽。
可周老爷子眼神坦荡，看不出丝毫闪躲。
“您说的证据，是什么？”
“是走私集团的账本，还有跟国内内应的往来记录。”周老爷子说，“你爸当年查到了不少东西，本来想交给警方，结果还没来得及，就出事了。”
陈小东皱了皱眉。
父亲的日记里，没提过账本的事。
是没来得及写，还是故意没写？
“那账本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爷子摇摇头，“应该是被你爸藏起来了。我找了这么多年，都没找到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旁边拿起一个木盒子，推到陈小东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你爸放在我这的东西，说万一他出事，就让我等你长大了交给你。”
陈小东看着木盒，没立刻打开。
“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以前你还小，告诉你这些，只会给你惹麻烦。”周老爷子叹了口气，“现在你长大了，也有能力了，是时候该知道了。而且……最近明远越来越过分，再不说，恐怕要出大事。”
陈小东沉默几秒，伸手打开木盒。
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迹，写着一行地址：瑞城老码头，三号仓库，地字七号柜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应该是放账本的地方。”周老爷子说，“老码头以前有个私人仓库，专门放贵重物品。你爸当年租了个柜子，钥匙就这一把。”
陈小东拿起钥匙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老码头仓库。
账本真的在那里面？
“您没去看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周老爷子摇摇头，“你爸说了，这东西只能交给你。我不能碰。”
陈小东抬眼看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您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好奇归好奇，规矩不能破。”周老爷子淡淡一笑，“再说了，我这把年纪了，知道太多反而不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明远那边最近不太平，林默被抓了，他肯定急了。你去仓库的时候小心点，别被他盯上了。”
陈小东点点头，把钥匙和纸条收起来。
“多谢周老爷子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周老爷子叹了口气，“当年我没敢帮你爸，现在想想，一直挺愧疚的。能帮你做点事，也算弥补点遗憾。”
他看着陈小东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小东，当年的事，是我对不住你爸。你要是怪我，我也认。”
陈小东看着他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周老爷子说的话，听起来天衣无缝。
可他总觉得，哪里不对。
太顺了。
他刚在老宅找到铜牌，周明远就找上门。
刚解决林默，周老爷子就主动坦白，还给了钥匙。
像是一步步，都安排好了似的。
可他又找不出破绽。
“过去的事，就过去了。”陈小东淡淡开口，“当年的真相，我自己会查清楚。”
周老爷子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又坐了一会儿，陈小东起身告辞。
走出四合院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融融的，陈小东却觉得心里有点凉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柳媚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帮我查个地方，老码头三号仓库，还有地字七号柜。看看是谁租的，什么背景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去查。”柳媚立刻答应。
挂了电话，陈小东站在路边，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大门。
周振国，你到底是白的，还是黑的？
下午的时候，柳媚把查到的消息发了过来。
老码头的私人仓库确实存在，是十几年前的老仓库了，现在基本没人用。
地字七号柜的登记人，确实是陈敬山，也就是陈小东的父亲。
租期二十年，费用一次性付清了，还有半年到期。
“还真是你爸租的。”柳媚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电脑屏幕，“看来周老爷子没骗咱们。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看看？”
“今晚。”陈小东淡淡开口，“夜长梦多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