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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无极站在展台上，手按着那幅山水图，下巴抬得老高，眼神扫过台下，满脸都是得意。
“各位，这幅画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收来的，绝对是黄公望的真迹。你们看这笔触，这皴法，跟《富春山居图》都是一个路子。”
台下几个藏家连连点头，伸着脖子往前凑，脸上全是惊叹。
“可不是嘛，这意境，一眼就是元四家的风范。”
“钱老板这回可是捡着大漏了，两千万都打不住啊。”
刘老捧着放大镜，趴在画跟前看了半天，直起腰来连连点头。
“没错，绝对是真品。纸质是元代的树皮纸，墨色也有沉淀感，这笔力绝了，除了黄公望没第二个人能画出来。”
他说着，特意斜了陈小东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某些年轻人啊，没见过几件真东西，就到处指手画脚。真遇上国宝了，反倒看不懂了。”
钱老板立刻接话，阴阳怪气的：“就是，毕竟年轻人嘛，运气好捡俩小破烂，就真当自己是鉴宝大师了。真正的好东西摆在眼前，都认不出来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，明摆着就是针对陈小东。
台下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，不少人都觉得陈小东这次要栽。
柳媚坐在旁边，眉头皱了起来，小声凑过来：“这画看着挺真的，你有把握吗？”
“放心，假的真不了。”陈小东淡淡一笑，站起身往台上走。
宋婉茹站在后排角落，抱着胳膊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她见过陈小东多少次打脸了，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摆明了又要让这帮人下不来台。
陈小东走到展台前，没碰那幅画，就扫了一眼，开口就说：“民国仿的，仿的还算有点水平，搁外行眼里能蒙事，搁行家眼里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一句话，全场瞬间安静了。
张无极脸一下就涨红了，拍着桌子喊：“你胡说！你凭什么说是仿的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陈小东伸手，指着画的右下角，“黄公望落款的‘望’字，他写的时候最后一笔习惯带个弯钩，往外撇。你这上面的‘望’字，最后一笔是往下压的，民国仿黄公望的人，都爱犯这毛病。”
“还有这纸，看着是老纸，没错。但这是明代的纸，后人在上面画的画，故意做旧。你不信就看画的边缘，墨迹只渗进去了表层，真迹的墨是透到纸纤维里的，几百年下来，早就晕开了。”
刘老立刻反驳：“胡说！我刚才看了，墨色都渗进去了！”
“你看的是表面。”陈小东拿起旁边的一杯清水，伸手蘸了一点，轻轻点在画的边角。
众人立刻凑上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就见水点晕开的地方，表层的墨迹跟着化开，底下的纸纤维里，一点墨色都没有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陈小东抬眼扫了张无极和刘老一眼，“真迹的墨，吃进纸里三百年，水冲都冲不掉。这仿品的墨，就是浮在表面，一碰水就花。”
全场瞬间炸了锅。
“我去！还真是仿的？”
“刚才刘老还说百分百真品呢，就这水平？”
“合着张无极这西北第一大师，连民国仿的都认不出来？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拍过来，张无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幅画，嘴硬道：“不可能！这不可能是仿的！你……你肯定是动了手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