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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无极站在展台上，双手扶着那幅山水图，下巴扬得老高。
台下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，黄公望的真迹，别说在瑞城，就算放在省博物馆，都是镇馆级别的宝贝。
刘老率先凑上去，扶着老花镜看了足足三分钟，连连点头，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没错，绝对是真品！这笔法，这构图，就是黄公望独有的苍劲风格。纸质也是典型的元代棉纸，纤维粗，泛黄自然，绝对错不了。”
其他几个评委也跟着上前，挨个看了一遍，个个脸上都是赞叹的神色，纷纷给出满分。
钱老板站在台下，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，故意朝着陈小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柳媚坐在陈小东身后，微微前倾身子，凑到他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这画看着挺真的，你觉得有问题没？”
陈小东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从画展开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开了鬼眼。
画纸表层确实是元代的老纸，但纸层中间，隐隐透着一层新的墨迹，分明是后揭层的仿品。
说白了，就是把元代的老宣纸揭成两层，表层保留老的包浆，底层重新作画，再用烟熏做旧，外行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放心，假的。”陈小东微微侧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。
刚好刘老转过头来，正好听见这句话，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陈小东，你懂不懂字画？就在这胡说八道？”刘老声音拔高了几分，满是指责，“黄公望的真迹摆在这，你说是假的？你见过几张真迹，就在这乱开口？”
他这话一出，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陈小东身上。
张无极更是嗤笑一声，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：“陈老板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这可是我花了一千八百万收来的宝贝，你一句假的就想否定？你赔得起吗？”
台下也跟着议论纷纷，大多都是质疑陈小东的。
“年轻人就是太狂了，刘老都说是真品了，他还敢杠？”
“可不嘛，运气好捡了几次漏，真当自己是鉴宝泰斗了？”
陈小东不急不慌，站起身缓步走上展台，站在那幅山水图前。
“是不是仿品，我说了不算，证据说了算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指着画的右上角：“第一，黄公望作画，惯用狼毫尖锋，落笔有力，转折处棱角分明。你们看这处山坳的线条，软塌塌的，是羊毫画出来的，明代以后才流行这种羊毫晕染的画法。”
“第二，这方‘大痴道人’的印章，看着老旧，其实是用化工印泥盖上去，再用松香熏黑做旧的。真的元代印泥，是朱砂混合珍珠粉，千年不褪色，也不会晕染。你们看这印章边缘，都已经晕开一圈了。”
刘老立刻反驳：“胡说！印泥晕染是年代久了自然渗的！”
“自然渗的？”陈小东挑眉，随手拿起旁边展台上放着的一杯温水，抽了张干净的棉柔巾，沾了点水，轻轻往印章边角一按。
再拿起来的时候，棉柔巾上赫然沾了一抹淡红色的印泥。
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