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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别问他坐哪儿，问这六张桌子谁抬。”
韩旭把文化节借用单拍在407门上，刚好盖住周扬画的三条线。周六上午七点半，中心广场要六张折叠桌；八点，社团楼摄影墙开始挂作品；八点十分，美术楼学生展收最后一批展架。
三处活动都写着志愿者自提，借用仓库在旧体育馆后面。
周扬拿起借用单：“我明天中午要加试，通过了周六九点试麦，八点四十必须到广场。陈航要盯照片顺序，林澈明晚还答应去看韩旭比赛。你说怎么抬？”
“我明晚七点四十开始热身，周六早上能搬。”韩旭说。
陈航坐在电脑前给摄影作品调排序，头也没回：“摄影墙两个人够，我和社团同学去。林澈别替我挂，免得他按项目看板排成一二三。”
“你对项目看板意见很大。”
“照片没有完成百分比。”
林澈把借用单从门上揭下来。仓库到中心广场最近，六张桌子能放进校勤务车，可周六早上的车已经被戏剧社预约。他们自己搬，至少要六个人。
“明晚先把韩旭比赛那个圈涂上。”他说，“搬桌是今天新接的公共任务。周六早上我们四个，再找两名广场志愿者，七点到仓库。桌子送到，陈航去社团楼，我去周扬的主持点。”
周扬问：“美术楼呢？”
“顾南栀有布展组。”
“你不帮她搬？”
“她没开口。”
话刚说完，顾南栀发来一张电子票。票面是学生作品展普通观众票，没有讲解员席和布展权限，右下角写着入场码与参观时段，十点到十点半。
周扬凑过来看：“这票管得很严。”
林澈回了收到，把十点写进课表。
第二天下午，周扬的加试通过消息先到了，文化节执行组把他的名字补进周六主持表。美术楼走廊已经塞满展板，顾南栀穿着沾了颜料的旧围裙，和两名同学蹲在地上量底座间距。她脚边放着三卷胶带，手机开着计时器，每隔半小时提醒一次换胶水。
林澈把票夹在指间：“只有观众票？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有人问我要不要帮你搬展架。”
“架子有人搬。”顾南栀把卷尺递给旁边同学，起身看了看他，“你十点来就行。”
“只看？”
“嗯，我想知道你第一眼会看哪张。”
她说完又蹲下去，抹掉草图上一个箭头。林澈盯着她的发顶，原先准备好的几句帮忙全没了用处。
“那我先不看了。”
“现在也没让你偷看。”她把草图转过去，自己先笑了。
她说完就低头去调整底座，一卷胶带滚到林澈脚边，他捡起来递回去。顾南栀腾不出手，用手腕接住，又把一张折错的说明牌塞给他。
“观众可以帮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念一遍，有错别字就圈出来。”
林澈靠着走廊窗台看完，圈出一个重复的“的”。顾南栀接回说明牌，只说了一句谢了，转身又钻进展板之间。
离开美术楼时，他在一楼遇到沈知意。她抱着公开讲座的签到册，身后跟着两名助教，正在核对报告厅门牌和疏散通道。
“周六来听讲座？”她问。
“和学生展撞时间。”
“那就不来。讲座录像会放学院网站，签到只记现场学生，别找人补。”
助教把麦克风清单递过来，沈知意当着他们的面确认借用数量，又把一张多出来的嘉宾证退回去。她的日程从九点排到十一点半，午后还要参加评议会。助教问午饭订什么，她隔了一会儿才回答，先把漏掉的一个名字补进签到册。
林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表：“报告厅的备用话筒在器材室二层，周扬上次借过。”
“我让助教走借用流程。”沈知意合上签到册，“你去做你答应过的事。”
旁边还有三个学生等沈知意签字。林澈点头离开，没有多停。
傍晚，407四个人去旧体育馆量仓库门宽。周扬推着一辆食堂借来的平板车，前轮每转一圈就响一下。韩旭试着压住车把，响声小了，方向也偏了，差点撞上路边的共享单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