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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上六点十分，六栋走廊的声控灯被周扬叫亮了三次。
“都起床。407今天送到校门，谁也别临阵装睡。”
陈航从上铺探出头，举起已经装好电池的相机：“我五点五十八就醒了。你喊的是韩旭。”
韩旭坐在床沿系篮球鞋，头也没抬：“我七点训练，只能送到校门。”
“能送一百米也是情分。”
周扬抱起材料箱，差点被箱角带得撞上门框。韩旭伸手托住底部，林澈在旁边看了一眼封签。昨晚贴好的编号没有翘边，陈航顺手拍了张照片，照片里还带上了周扬没梳平的头发。
“删掉。”周扬说。
“封签记录，不能删。”
“那你至少把我裁掉。”
“封签旁边需要参照物。”
四个人笑着下楼。宿管阿姨刚打开侧门，看见他们抬着箱子，往值班室门边指了指。
“小推车昨天给你们留着，回来记得还。”
韩旭把箱子放上车，周扬推着走了两步，又折回早餐窗。林澈在群里发过集合时间，先到的人已经往东门走。
“饭团和豆浆按这张备注来。”周扬把手机递给老板，“郭子轩不要香菜，罗骁少辣，梁浩加鸡蛋，剩下正常。”
老板隔着蒸汽看了他一眼：“早餐还有项目分工？”
“省赛队伍，吃错一口都可能影响发挥。”
“那你负责付钱。”
塑料袋挂到推车把手上，豆浆在纸托里晃。陈航看了一眼杯盖，周扬捏了捏几个鼓起来的纸包。
“齐了，走。”
校园还没有完全醒。操场上只有晨跑的人，路灯压着一层没退的白雾。路过篮球场时，韩旭把运动包放下，跟着又推了半段路。陈航走在最后，镜头里一边是参赛箱，一边是韩旭露在包外的护膝。
“回来给你们拍一张。”他说。
“最好带奖牌。”周扬说。
林澈看着前面的校门：“先把人和箱子都带回来。”
六点二十八，校门口停着两辆校车和一辆贴着星桥标识的商务车。郭子轩、罗骁和梁浩已经到了，三个人各守着自己的随身包。梁浩看见推车便蹲下核封签，罗骁接过早餐袋，郭子轩先把豆浆放稳。
昨晚的车辆通知已经更新：清源乘学校二号车，公共屏和封签材料进入学校设备舱；星桥成员乘项目方备案的商务车，随身只带入口牌和个人包。苏晚晴先去研究生院补材料，随后乘学校统一的观摩人员接驳车到省赛，不跟参赛队车辆，也不进任何项目的岗位线。周扬为最后一排座位撤回了三条消息，还是被陈航截了图。
“按人拿。”周扬说，“我记得特别清楚。”
梁浩拿到加蛋的，罗骁摸到少辣标签，林澈和周扬各拿了一份。郭子轩在袋子里摸了两遍，只摸出一把纸巾。
“我的呢？”
周扬怔了两秒：“我在窗口明明都看见了。”
陈航把相机调到刚才早餐窗那张。照片放大以后，蒸笼边的纸包都摆好了，可老板递出来时，有一份还挂在窗口内侧的挂钩上。
“你数的是店里的。”陈航说。
“肯定是老板漏装了。”
“先别给早餐铺找责任。”林澈拿出手机，“我回去取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背着电脑包，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纸包，额前沾了一点清晨的水汽。
“老板看见我往校门走，让我带过来。”她把纸包递给郭子轩，“不要香菜，对吗？”
郭子轩接过来，终于笑了：“对。谢谢学姐。”
“谢老板。他追到门口喊了两声，我才听见。”
周扬低头看自己的饭团：“我一路都在看袋子，偏偏没看窗口挂钩。”
苏晚晴看向林澈：“我只负责送到校门。”
她说完便看了眼研究生院方向。林澈把自己的豆浆放进郭子轩那只纸托，空出手替她扶住被风吹起的文件袋。
“毕业预审还去学校？”他问。
“上午补一次材料。我先去研究生院，办完再坐学校统一的观摩人员接驳车过去。”苏晚晴把文件袋压在身侧，“不跟你们的车，也不进岗位线。到了我只坐观摩区。”
昨天说好的返程饭还没有兑现。两个人都没提，苏晚晴却从文件袋侧面露出一角食堂小票，正是林澈留给她的那张。
陈航举起相机：“校门送行，能看见镜头的都别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