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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二十，孵化器外的长椅上堆着几只书包。
周扬占了离门最近的位置，罗骁趴在膝盖上补实验报告，梁浩抱着封存箱，一遍遍摸箱盖两侧的锁扣。郭子轩还在实验楼，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分钟前。
“老师刚放数据，五点五十五到。”
林澈把今晚要用的东西摆在窗台上：周扬改过的入口牌、罗骁保管的号码夹、郭子轩画的组别卡、梁浩带来的封存箱，还有一张空白调度表。
“入口我来。”周扬先抱走牌子，“全班扣掉的分，我自己捡。”
罗骁拿走号码夹，梁浩将封存箱推到桌边。郭子轩还没到，他画好的组别卡原样放着，没人提前替他安排。
周扬从食堂带回四只还热着的肉包，拆开袋子才想起少算了郭子轩。
“老郭还在实验楼，应该吃过了吧？”
罗骁头也不抬：“你在宿舍少买一份夜宵的时候也这么说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夜宵是夜宵，晚饭是晚饭。”
梁浩把最大的一只拿出来，又掰成两半：“给他留半个。”
“半个够谁吃？”
“够他骂你之前先垫一口。”
周扬想想也是，把半只包子装回袋里，在外面认真写了郭子轩三个字。四个人站在窗边吃完晚饭，窗外正好响起下课铃。自行车从教学楼前一拨拨涌出来，有人抱着球往操场跑，也有人排在奶茶店门口讨论周末去哪儿。
罗骁合上实验报告，忽然说：“我们待会儿要是没过，是不是还得回去上晚自习？”
“你哪来的晚自习？”周扬问。
“宿舍自习。韩旭开黑，我写报告，老梁检查快递有没有封好，你负责制造噪音。”
梁浩纠正他：“我只检查你们有没有拿错。”
“看吧，岗位都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。”周扬把纸袋揉成一团，被林澈接过去，丢进了垃圾桶。
合练还没开始，几个人已经把最紧的那口气笑散了。
“真不留个机动岗？”周扬问，“万一老郭被老师扣住呢？”
“那就等他。”林澈说。
“等到六点也不开？”
“不开。”
周扬啧了一声，没再劝。他把入口牌夹到胸前，又低头给郭子轩发了个定位。
合练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机器人队在左边调设备，星桥的人围着自己的入口屏，快搭校园把一摞纸卡摊在桌上。三支队伍的桌子隔着过道，项目牌各挂各的，谁也没往别人桌上放东西。
清源桌边还空着一张椅子。
联络老师看了一眼郭子轩发来的消息：“可以晚五分钟开始，观摩区的人不进操作线。”
他说得很平，走廊里几道目光却同时落了过来。
苏晚晴就是这时候到的。
她从研究生院一路走过来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手里夹着一张盖过章的毕业预审回执。她没戴清源的工作牌，也没去拿桌边那件深蓝色队服，只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周扬下意识往旁边让：“学姐，你坐这儿？”
苏晚晴看了看他让出的那张工作椅，又看向后排。
“我今天来观摩。”
她把回执压回文件夹，绕过清源桌，坐进了观摩席。
那句话落下，周扬先把让出的工作椅推了回去，门边几道看过来的目光也散开了。
林澈替她把旁边歪着的椅子扶正：“预审过了？”
“材料过了，答辩下周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先恭喜你自己。”苏晚晴抬了抬下巴，示意那张空椅子，“我今天只看，不救场。”
林澈笑了一下：“本来也没给你留位置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她嘴上回得干脆，手指却在回执边缘轻轻压了一下。那张薄纸装着她自己的毕业倒计时，离清源只有几步，又像隔着一整个夏天。
研究生院预审结束时，老师问过她毕业后的去向。留校、进企业，还是继续跟着项目往前走，她一个选项都没有当场勾。
走出楼时，校园广播正在放毕业季征集通知。草坪边有穿学士服的人排队拍照，风一吹，几顶学士帽滚出去很远。她帮一个陌生女生捡起帽子，抬头便看见群里的集合消息。
从研究生院到孵化器要走十二分钟。
她用九分钟走到了。
“预审老师还问了什么？”林澈问。
“问我以后去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