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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看摄影师。”苏晚晴顿了顿，“也可能在想别的。”
“想怎么把一张样片拍完。”
“只有这个？”
车轮压过接缝，座椅轻轻晃了一下。
林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忽然想起按下快门前，苏晚晴问过一句“要不要解释”。他们被人误会成情侣，却都迟了半拍。
“还有一件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等着。
“我在想，你为什么没有往旁边站。”
她看了他几秒，把照片缩回去：“因为再往旁边一步，就出画了。”
答案很合理。可她说完以后，耳机戴得比刚才快。
林澈没有再追问，只在保存的文件名后面添了两个字：返程。
大巴开上高速，车内的顶灯熄了。
苏晚晴把外套叠好垫在腰后，戴上耳机。林澈靠在另一侧，过道灯从两人中间一格一格向后退。
没人借谁的肩膀，也没人假装睡着。
过了半个小时，林澈手机亮了一下。
苏晚晴明明就坐在旁边，却给他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下次出门，留一顿饭的时间。”
林澈侧过脸。
她还望着窗外，耳机线垂在外套上，像那句话不是她发的。
“为什么要打字？”他回。
“车里太安静。”
“郭子轩睡着了。”
对面立刻伸来一只手，在黑暗里准确敲了敲他的座椅扶手。
“我没睡。”郭子轩含糊地说，“但我可以当没看见。”
前排的顾南栀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：“也请当我没听见。”
苏晚晴低头笑了一下，又发来一条。
“不是庆功宴，也不谈工作。就吃饭。”
林澈打出“可以”，又删掉。
“去哪吃？”
“现在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知道地点，就会开始算路线、时间和人均。”
林澈的手指停住。
苏晚晴太清楚他了。哪家店近，能不能顺路办事，吃饭前后是否适合开会，他总能把一顿饭变成一张安排表。
“那天听你的。”
这一次，苏晚晴很久没有回复。林澈以为她睡着了，屏幕才慢慢亮起。
“这句话我先保存。”
林澈盯着那句话。
前世他习惯把“下次”当成一句没有日期的客套。项目会有下一版，客户会说下次合作，忙完这阵也总会有下一阵。
可十八岁的返程大巴上，旁边的人把一顿还没吃到的饭写得这么认真，他忽然不想让它也变成客套。
“共同决定时间。”他回。
苏晚晴这次直接开口：“这句话听着像会议。”
“那你改。”
她从票夹里抽出林澈的返程票，在背面写了两个字。
下次。
又在
“这样呢？”
“没有时间。”
“等你不忙，永远没有时间。”
“那等你定。”
苏晚晴把票根放到他面前，却用手机发来了最后一句。
“这次不让你等。”
林澈没有回复。他把票根夹进钱包，正好压在那两枚一元硬币上。
车辆越过江大南门外的高架，熟悉的桂花味从空调缝里钻进来。
苏晚晴摘下耳机：“看见校门了吗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张票别丢。”
“硬币也不会丢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像还想说什么。前方车灯却已经亮起，带队老师开始提醒所有人收拾行李。
顾南栀背上自己的电脑包，回到星桥队员中间。
“你们慢慢约下次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先去领结果单。”
大巴拐进南门。
值班室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，手里提着一袋热饮。
苏晚晴没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接下去。
林澈也没有追问。
钱包里的两枚硬币随着刹车轻轻碰了一下，票根上的“下次”还没有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