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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实验楼一层的开放测试区坐满了人。
门没有关。
课程小组的学生坐在前排，郭子轩守着记录台，成果办公室的人站在最后。连昨天试用过清源的男生也抱着电脑来了，说想看看自己那份反馈到底有没有用。
窗外不时传来快门声。
研究生院把毕业合照补拍点设在楼下草坪，白色和蓝色学位服从台阶前一排排经过。苏晚晴坐在测试电脑旁，每听见一次集合口令，目光都会往窗外偏一下。
“想去就去。”林澈说。
“我没预约今天。”
“昨天不是选了白色？”
“选衣服不等于敢拍。”
她把屏幕转回来：“先把这个做完。”
最后一轮测试用的是重新取得授权的行为数据。原先十二项信息只保留了七项，最容易让结果变好看的讨论区活跃度被苏晚晴亲手划掉，因为里面混着学生收到的点赞，不能算成主动行为。
评审老师看见删除记录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少五项，结果还会剩多少？”
“现在跑。”郭子轩说。
没有人报一个提前挑好的最好数字。
正式开始前，普通试用者忽然举手。
“报告里要是出现‘高风险学生’，是不是我们能看见具体是谁？”
郭子轩已经把鼠标移到开始键上，听见这句又停住。
苏晚晴走到展示屏前，把报告样例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今天只验证项目数据是否可用，不展示学生名单。以后真用在辅导工作里，也只能由有职责的老师查看，清源不能替任何人公开。”
“那被标错的人呢？”
“可以要求复核，也可以补充解释。”
男生点点头，却没有马上坐下：“能把这句话放第一页吗？不然我看到‘风险’两个字，会以为它已经给人定性了。”
林澈在记录上写下修改意见，没有用一句“功能已有”把问题挡回去。
公开测试的价值不只是证明他们做成了什么，也包括让陌生人当面说出不放心的地方。
课程小组的学生随机抽取测试批次，普通试用者确认样本编号，苏晚晴在生成记录上签字。林澈只负责启动清源，随后离开键盘，让屏幕朝向所有人。
进度条走到一半时，楼下传来一阵欢呼。
一群研究生把学士帽抛上天空，有人的帽子落进灌木丛，笑声一直撞到开放区的玻璃上。
苏晚晴没有回头。
林澈却看见她把笔握紧了一点。
几分钟后，结果停住。
百分之六十八点七。
开放区安静了两秒。
郭子轩第一个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拖出很长一声。
“过了。”
初评参考线是六十五。
六十八点七不算一个会让全场惊叹的数字，却足够让这支刚把八个月旧成果全部作废的团队，重新留在月底的初评名单里。
前排有人开始鼓掌，声音很快连成一片。
苏晚晴没有笑。她先翻到报告最后，看授权、生成时间和删除记录是否完整，又请随机抽取批次的学生重新核对编号。
“不用再跑一次？”评审老师问。
“今天只登记这次公开结果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不挑最好看的一轮。”
“六十八点七，你们不嫌低？”
“嫌。”郭子轩抢先回答，“但它是真的。”
开放区有人笑出声。
科研办公室负责人把意见表拿过来，追问两个小专业的表现。林澈没有讲模型结构，只把结论落到实际后果上。
“样本少，不能单独给学生贴标签。”
“清源只提示老师哪里需要复核，不能替老师决定谁有问题。学生也能申请更正。”
“那工具有什么用？”
昨天来旁观的男生举了下手。
“至少它告诉我们，哪一列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补进去的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电脑：“以前这类错只有交作业以后才会被老师发现。现在我们能自己改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功能介绍都有效。
刚才提问的男生又看了一遍报告首页。苏晚晴已经用笔在标题旁补上一行：本报告只提供复核线索，不构成对学生的结论。
“这样我敢给组员看。”他说。
科研办公室负责人问：“现场改说明，会不会影响结果？”
“不会。”苏晚晴回答，“但会影响别人愿不愿意使用这个结果。”
林澈站在一旁，没有接过她的话替她总结。用户001最早改掉的是难懂的术语，现在她又把工具最容易伤人的那一步挡在了公开报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