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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六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，徐谦的马车驶入京城时，整个城市已覆上一层薄薄的白纱。与两年前那个狼狈南逃的夜晚不同，这一次，他是奉旨回京。
“徐先生，太师在府中等候。”前来迎接的是李幕僚，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。
太师府内，张珩的精神比徐谦想象中要好。他握着徐谦的手，第一句话便是：“雁门关一役，你为实学正了名！”
原来，徐谦在北疆的成功已在朝中引起震动。他设计的城墙加固方案被工部奉为典范，培训工兵的方法也在各边关推广。最让皇上印象深刻的是，随徐谦北上的几个学生，在实战中表现出的能力远超科举出身的官员。
“皇上亲自过问了你的情况，”张珩难掩兴奋，“老夫趁机再次提出教育改革的主张，这一次，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。”
徐谦心中激动，但仍保持冷静：“太师，国子监现状如何？”
张珩的笑容淡了些：“赵铭德仍是祭酒，但态度已有所松动。至于刘博士那些人...”他冷哼一声，“见风使舵是他们的本事。”
次日清晨，徐谦奉召入宫。
养心殿内，炭火烧得正旺。皇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徐谦，良久才道：“徐爱卿平身。雁门关的差事，你办得很好。”
“臣不敢居功，皆是陛下洪福。”徐谦恭敬回答。
皇上站起身，在殿内踱步：“朕一直有个疑问。你那些...实学知识，从何而来？”
徐谦心中早有准备：“回陛下，部分来自古籍研究，部分来自民间实践，还有部分...是臣自己琢磨所得。”
“自己琢磨？”皇上停下脚步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“看来我大晟的教育体系，确实埋没了不少人才。”
徐谦把握机会：“陛下，学问之道，贵在实用。若能在国子监推广实学，假以时日，必能为朝廷培养更多栋梁之材。”
皇上沉吟片刻：“朕准你回国子监，任司业之职，协助祭酒管理监务。至于实学推广...你可先在算学馆试行。”
徐谦强压心中激动：“臣领旨！”
消息传出，朝野震动。一个曾经被迫逃亡的“罪臣”，竟一跃成为国子监司业，这是大晟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。
徐谦回国子监那日，场面颇为微妙。
赵铭德率领全体博士、助教在明伦堂前迎接。两年不见，赵祭酒鬓角已添了许多白发。
“徐司业，”赵铭德语气复杂，“别来无恙。”
徐谦恭敬行礼：“祭酒大人，学生回来了。”
简单的问候，却蕴含着太多未尽之言。徐谦注意到，博士们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的面露喜色，有的神情冷漠，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敌意。
刘博士站在人群最后，脸色铁青。
徐谦的司业值房被安排在赵铭德隔壁，比之前的直讲廨舍宽敞许多。他刚安顿下来，陈远就闯了进来。
“先生！”陈远激动得声音发颤，“您终于回来了！”
徐谦看着这个曾经青涩的学生，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，心中感慨：“听说你在狱中受了不少苦。”
陈远摇头：“比起先生的抱负，学生这点苦算不得什么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两年间，我们从未停止努力。现在监内支持实学的师生，已超过三成。”
这个数字让徐谦惊喜。他没想到，即使在他离开的日子里，改革的火种仍在默默燃烧。
下午，徐谦巡视国子监。经过地理科小院时，他发现院门紧锁，封条尚未拆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