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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四十七分，阳光斜切过落地窗，在厨房地砖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。叶晚星是被锅铲刮锅底的声音吵醒的。
她眯眼看了眼手机，屏幕还停在昨夜产检拍的B超单上。手指刚要往上滑，客厅传来“哐”一声闷响——像是锅盖砸回灶台。
她掀开薄毯下床，拖鞋踩过木地板，人还没到厨房门口，就听见水流冲刷焦黑锅底的哗啦声。
顾枭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围裙带子系得极正，左腰后头打了个工整的结。他低头冲洗锅具，指节泛白，动作有点狠，像要把什么情绪搓进不锈钢里。
*OS弹幕：？？？影帝凌晨下厨？这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！！*
她靠在门框边没出声。昨天在医院电梯里，他还是一副“我绝不认怂”的冷脸，转头就能为一碗米糊较劲到天亮？
锅里的水换了三遍，他才把洗好的奶锅放回灶上。转身去翻料理台上的书——一本崭新的《0-1岁科学辅食指南》，封面塑封都没拆完，他手指卡在第三章“初阶米糊熬制”那页，反复摩挲纸角。
叶晚星终于开口：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他抬眼，神色如常，嗓音略哑：“刚。”
“刚？”她走进来，瞥了眼垃圾桶——里面叠着三个报废的奶锅，“你这‘刚’字可真够持久的。”
他没接话，拧开燃气阀，火苗“噗”地窜起。量米杯舀了两勺胚芽米倒进锅，加水，调小火。
她站到他侧后方，看着他盯着锅里冒泡的水，眉心微锁，呼吸压得很低，像在等一场爆炸。
第一分钟，没人说话。
第二分钟，米粒开始浮沉。
第三分钟，他忽然伸手搅动，手腕用力过猛，米汤溅出一圈，在灶台边缘凝成半透明胶质。
“火太小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她应，“那你加大点。”
“不能大。”他盯着温度计，“书上说八十五度以下最营养。”
她憋住笑。这人连煮个米糊都要看数据，比签合同还认真。
第四分钟，锅底出现细小气泡。
第五分钟，他拿勺子顺时针慢搅，动作像实验室滴定，一丝不苟。
第六分钟，米粒渐渐化开，汤色变稠。
他呼出一口气，肩线松了一寸。
第七分钟，他关火，盛出一勺倒入婴儿专用瓷碗，端到流理台前，俯身吹气。
热气扑在他睫毛上，微微颤动。
叶晚星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接过碗，指尖擦过他手背——有点烫，不是锅的温度，是他自己的。
她也吹了两口，小口啜饮。
米糊温润，没糖没盐，纯粹是谷物蒸煮后的清甜。口感算不上多好，但也不难吃。
她咽下，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他盯着她喉部滚动的弧度，目光忽然失焦。
几秒后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“凝凝小时候……最爱这个味道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她没动，也没追问。这个名字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出来，不像仇人，不像旧事，而是一个被藏了很久、轻轻一碰就会碎的物件。
她只是放下碗，伸手覆上他搁在台面上的手。
掌心相贴，他没躲。
她十指慢慢与他交扣，力道很轻，像在试一件易碎品的承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