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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晚星把手机放回包里，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一半妆容整齐，一半模糊不清。她抬手抹了下眼角，指尖沾到一点灰。
走廊的灯亮着，门缝漏出一线光。她走出去，脚步很轻。
顾枭已经走远了，背影笔直，西装搭在手臂上，领口松开两颗扣子。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，在肩线处留下深色痕迹。
她追上去，在拐角处伸手拉住他袖口。布料很薄，能感觉到
“顾凝是谁？”
他停住了，没回头。
“你不该问。”
“可你眼里有灰雾。”她说，“很重的灰，像要压下来。你在怕什么？是怕我知道，还是怕你自己想起来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来。她看见那层灰更浓了，不是浮在表面，是从里面翻出来的。以前他生气时眼睛会红，心动时会有粉紫色的波动，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是她没见过的颜色，沉得像是要把人吞进去。
“我说了，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如果她是你最重要的人，我有权知道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但没有退，“我不是来争谁更重要的。我是想知道，你看着我的时候，是不是真的在看我。”
他盯着她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别再问了。”
他甩开她的手，动作不重，却很决。袖口从她指间滑出去，带起一阵风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婚纱照那天，你抱着我的时候，那些粉紫涟漪是什么？”她往前一步，“是真的？还是因为我在替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你说过，最开始是计划，后来不是了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可你现在这样躲着，让我怎么信你不是还在演？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那就让我懂。”
“你不会想懂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有些事知道了，只会伤人。”
“我已经在受伤了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因为你不说，是因为你连解释都不愿意给。”
他看着她，灰雾在瞳孔里翻滚。
“你非要逼我？”
“我没有逼你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只是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。我不想哪天突然发现，我做的所有决定，都是基于一个谎言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“她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。从楼上掉下去的。”
叶晚星呼吸一滞。
“那天我答应去接她，我没去。”他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她打了三个电话，我没接。第二天早上，他们告诉我，她在天台跳下去了。”
叶晚星喉咙发紧。
“不是事故？”
“没人说是事故。”他看着她，“除了想让它变成那样的人。”
她想问是谁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别查。”他说，“也别问别人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可你还在查。”她说，“不然你不会参加综艺，不会跟周慕云吃饭，不会做这么多事。”
他眼神一冷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看到的。”她说，“你每次提到他，眼里都会红。不是气，是恨。那种红，和你平时不一样。”
他没否认。
“所以我和你在一起，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？”
“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她声音轻了，“现在是不是？”
他看着她，灰雾散了一点，又立刻涌上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我想让你安全。”他说，“可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资格给你这个。”
“这不是资格的问题。”她往前一步，“是你愿不愿意面对的问题。”
“我已经面对了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你只是把它锁起来，藏在U盘里，藏在银行里，藏在没人碰得到的地方。可你心里清楚，它一直在。”
他猛地抓住她手腕。
不是用力，但足够让她停下。
“你看过我的手机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没看到全部。”
“那你让我看。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她愣住。
这是他第一次说怕。
不是回避，不是警告，是直接说出来。
“我怕一旦打开，就控制不住。”他说，“我怕我会毁掉一切，包括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这样藏着，就不算毁掉吗？”
他松开手。
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站着没动，“远远不够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她再次拉住他。
“顾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