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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当自己是个人？”白璃忽然开口，声音清亮，“一千年前偷袭兄弟，现在又来欺负一个少年，你不觉得丢脸吗？”
虚影顿了顿。
随即，冷笑响起。
“丢脸？”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半块玉佩，断裂处正好和姜云脖子上的吊坠吻合，“当年若不是他把我封印千年，我会变成这样？如今因果轮回，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姜云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青玉，轻声说：“你说它是你的，可它认的是我。”
“因为它还没醒来。”血魂老祖冷冷道，“等它想起我是谁……你会跪着求我把你一起封了。”
风起了。
卷着灰烬和落叶吹过石阶，撩起姜云额前凌乱的发丝。他抬起脚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白璃紧跟在他身后，一只手始终轻轻撑在他背上。
他们走得不快，甚至有些摇晃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石阶粗糙，磨破了鞋底，也磨破了脚心，可谁都没有停下。
直到双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。
山门就在眼前，朱漆斑驳，铜环生绿。只要推开门，就能躲进阵法保护之中。
可姜云没有伸手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天空中的虚影，缓缓抬起右手。藤蔓从袖中钻出，缠绕手腕，延伸至指尖，末端凝成一根锐利的刺。
“你要它？”他说，“那你来拿啊。”
血魂老祖沉默片刻，忽然大笑。
笑声震裂三座山峰，飞鸟惊散，天地变色。
“好！很好！”他抬手一挥，黑气化作巨爪狠狠拍下！
白璃猛地将姜云拽开，自己却被气浪掀翻在地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——邪音入脑，正在侵蚀她的神志。
姜云单膝跪地，用手臂撑住身体。小腹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灼烧感，像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堆火。他咬破嘴唇，尝到血腥味，却还是挤出一句话：
“别……闭眼。”
白璃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就在快要昏过去的那一刻，她感觉脸上落下了一滴温热。
抬头，看见姜云嘴角溢血，眼里却闪着光。
那光不刺眼，也不张扬，就像小时候她躲在宫墙角落偷偷哭的时候，忽然照进来的一缕晨光。
她动了动嘴唇，没发出声音。但姜云读懂了。
——我不走。
远处，山门上的铜环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