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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八式没用。”老祖把血渊收回身前，“第九式才是决胜式。你师父当年就是输在这一式上——他没有诛天剑，用墨竹竿代替，竹竿承受不住第九式的剑意反噬，碎了。”
“他输了第九式，但他在你左肩上留了道疤。没剑也能伤到你——那道疤不是剑招，是他自己的东西。”
老祖没有回答。他把血渊剑尖往下压了半寸，起手式变成了苏阳没见过的新姿势——剑尖不再指向对手，而是指向地面。血渊剑身上的裂纹在这个姿势下全部打开，裂纹里的血光往外涌出，在剑尖下方凝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色阵纹。血引大阵的微缩版。他把血引大阵刻进了血渊剑法第九式里——这一剑不只是剑招，是阵法。剑落阵成，所有被血引术标记过的修士都会被大阵瞬间抽取生命力。
阵纹边缘的血光开始往封印台四周蔓延，碰到万剑阵图的剑网时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殷血衣闷哼了一声，手掌底下的阵纹剧烈震动，虎口崩开一道口子。
苏阳没有去看脚下正在扩散的血色阵纹。他把左手伸向身后——扫帚飞入左手。左手扫帚，右手诛天剑，两把武器在身前交叉。扫帚的竹柄和诛天剑的剑身在交叉点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音。识海里诛天剑法剑谱最后一页上那行小字忽然亮了一下——“第十式未成。成于持剑者自悟。”第十式不是剑招，是扫帚和剑同时存在。扫帚是十年的习惯，剑是十年的等待。
他把扫帚和诛天剑同时举起。起手式——基础剑式直刺。往前踏了一步，双手同时刺出。扫帚点在血色阵纹的正中央——竹柄上承载的不是灵力，是他扫了十年地的习惯。帚梢划过阵纹的方式和划过青石板上的落叶一模一样，阵纹在扫帚的推动下开始偏移，从边缘开始瓦解——不是被剑意击碎的，是被“扫”开的。诛天剑刺向老祖手里的血渊，剑尖再次精准对上剑尖。两股同源剑意第三次在同一个点碰撞——但这一次，诛天剑的剑身上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。玄天印感应到了持剑者的剑意，把十二个时辰庇护的灵力灌进了剑身。
血渊剑身上的裂纹在这股加持下扩大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。崩碎声极细，像瓷器在手里慢慢裂开。然后血渊碎了。不是从中间折断，是从剑魂碎片松动的那个缺口开始崩，裂纹沿着剑身一路蔓延，所过之处剑刃崩成无数片暗红色的碎片。碎片没有落地，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。
老祖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剑柄的血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剑柄扔在地上，剑柄落地时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响声。“你师父留在阵眼里的那条反向通道，本该在我拿到剑魂碎片的那一刻被触发。他把通道埋在我最想不到的地方——不是阵眼本身，是他自己。血枯术烧掉的寿元转化的灵力，全部储存在那条通道里。通道的另一头不是阵眼，是你。你突破修为隔膜的那一刻，通道就激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他用了二十年，布了一个只有你能完成的局。”
血渊碎片悬在半空中，每一片里都封着极细微的金色光点——苏墨渊储存在反向通道里的灵力，在血渊碎裂的瞬间顺着剑身上的裂纹渗进了碎片内部。碎片微微颤动，然后开始朝诛天剑的方向飘去。速度极慢，和第三层剑冢崩塌时剑意碎片归位的节奏一模一样。每一片血渊碎片碰到诛天剑剑身时都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颤音，然后融入剑身。碎片里的血色被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中和褪去，留下只有最纯粹的剑意——血渊和诛天本是一体，剑魂碎片分离了八百年，终于回到了它们本该在的地方。
诛天剑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融合了所有血渊碎片之后变得更沉静——不是更亮，是更稳。剑刃上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纹，和血渊剑刃上的裂纹同一种纹路，但不再是缺口，是愈合后留下的疤痕。所有碎片都融合完毕之后，剑身上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——“诛天血渊，同炉同胎，分则两伤，合则剑成。”
老祖转身朝井口方向走去，走出几步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你师父这个人，用二十年给我上了一课。八百年来，我第一次输给一套由剑法和扫地组成的打法。”他的身影消失在井口的血雾里。
血引术残留的雾气开始快速消退。从井壁上往下蔓延的嗤嗤声停了，压在封印台上空的血色威压一层一层地散开，像退潮。玄天印还在石柱顶端悬浮，暗金色光芒稳定如初。殷血衣把按在地面上的右手收回来，左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掌心的汗，然后拎起药箱里的紫砂壶晃了晃——还有半壶凉茶。他倒了一杯递给旁边的殷红袖，又倒了一杯放在石台边缘，是留给苏阳的。
苏阳把诛天剑插回腰间，扫帚扛回肩上。诛天剑的剑柄和扫帚的竹柄在肩头轻轻碰了一下，发出极细微的声响。井口透下来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点——寒潭上空那道血色裂缝正在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