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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阳看着他。这个人在假山下等了二十年，拿到方子之后没有等苏阳给他动刀，自己先试了一次，把十成侵蚀降到了三成，然后赶在老祖隔空攻击的最后一刻翻墙而入，用自己刚降下来的血引术替苏阳挡了致命一击。
“你提前用了方子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殷血衣擦掉嘴角的血，笑了一下，是那种学者终于验证了自己毕生研究假设的笑，“二十年。我不想再等了。事实证明你的方子是对的——十成降到了三成，老祖远程引爆血引术的阈值被压到了控制线以下。我现在能站在这里，没有被炸成碎片，就是最好的证据。”
苏阳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伸出手。“手给我。”
殷血衣把左臂重新从袖口里伸出来。血色符文还在蠕动，但密度比三天前稀疏了至少一半，暗红色的纹路褪成了浅红色，有几处已经完全消失，露出底下正常肤色的皮肤。苏阳探入灵力检查了一遍——老祖的本命印记还在，但被隔离层封住了，和殷血衣体内残存的三成邪气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。就是方子里设计的那层隔离膜。它起作用了。
“剩下的三成，需要剑渊里的剑气来冲散。”苏阳收回灵力，“你已经不需要血引术来维持生命了。三成侵蚀不会致命，只是暂时还不能完全脱离老祖的感知范围。”
“够了。”殷血衣把袖口放下来，转身朝院门外走去，走出几步又停下来，“还有件事。殷红袖——她听说你的方子有效，想见你。她的血引术是九成，比我当初少一成。她说如果你能帮她也降到三成，她就告诉你城主府地下灵脉的精确开采坐标——那些坐标对破坏血引大阵的灵力供应有用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
殷血衣点了点头，翻身出了院墙。临走前丢下一句话：“别管我。去找苏墨渊——他体内没有血引术，但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你在进剑渊之前，先把他送回玄天宗。”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苏阳坐在石阶上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已经褪成白痕的印记。血引术的残留被彻底清除，那层隔离膜还在，修为隔膜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位置正好是之前血引术根须缠绕气旋的地方。血引术抽走他两成修为的同时，也削弱了隔膜的完整性。现在血引术没了，隔膜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缺口。缺口不大，但足够让一丝万年修为第一次真正融入了他的经脉——不是借用，不是租住，是融入。
他把含在舌底的幽冥泉残渣吐出来，舌尖的麻木还没完全消退，说话时有点大舌头。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——握拳，松开，再握拳，再松开。脑子说握，手指就握，半拍的延迟消失了。
苏墨渊从门槛上站起来，走过来蹲在他面前，用手指按在他胸口那道白痕上。指尖的皮肤光滑——没有指纹，但触感很稳。他按了几息，然后收回手。
“气旋外围的隔离膜还没撤。你打算什么时候撤？”
“进剑渊之前。剑渊里的剑气会沿着这个缺口把整层修为隔膜撕开。到时候万年修为会一次性融入经脉——能承受得住就突破，承受不住就经脉尽断。”
苏墨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承受不住的概率是多少。”
“三成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墨渊站起来，把墨竹竿搁在肩上，“七成把握，比我想的高。”他朝院门走去，走出几步又停下来，头也没回。“我去找殷血衣，告诉他你已经好了。顺便再给你拿壶茶——你说话还大舌头，喝茶润润嗓子。”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竹篮破了就破了，反正你也用不上了。”
苏阳坐在石阶上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被碎石砸破了旧竹篮。篮底本就有个破洞，现在又多了一道新裂口，竹条崩断了两根。他用扫帚柄把竹篮勾过来看了看裂口，然后放在石阶旁边。破是破了，但还能装东西——至少能装下他怀里那叠暗桩名单和那根刻着“阳”字的竹签子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，纸边和竹签轻轻碰了一下，发出极细微的声响。然后站起来，提起扫帚扛在肩上。今天还有很多事——殷红袖还等着见他，暗桩名单要逐批处理，苏墨渊的身体需要送回玄天宗。事情多得很，一件一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