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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洗漱好后，天已经彻底黑透。
姜兰兮拿出自己的本子，开始记录明天要说的事。
发芽土豆的危害、分拣的注意事项、招人手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，写到末尾，脑子里闪过厉安知当时和她说的话。
“我当年也写过东西，不是信，是申请书，那时候觉得自己只有那一条路能走。”
姜兰兮抬头看着小菜园的方向，现在才反应过来，那是一种被逼到死角，没有别的选择的无力感。
她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，却感觉到那份话背后沉甸甸的压力。
反正自己眼下也没有明确目标，不如等厉安知回来，问问他，看看他以后有什么打算。
想完，她合上本子搁在桌边，关掉电灯，上床休息。
窗外微微亮起晨光的时候，姜兰兮就醒过来了。
她脑子里还想着昨天的那一堆事情，干脆也不再躺着了，爬起来简单洗漱。
忽然想来起家里存的水已经不多，趁着这会儿人还少，先去打一桶水回来。
她拿上水桶，推门往外走。
井边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也没有，天还没大亮，看什么都模模糊糊。
姜兰兮往井底下瞅，里面黑沉沉的，根本看不清水位在哪。
“算了，凭感觉吧。”
姜兰兮把系好的绳子往井里放，眼看绳子都快要放到底了，井底下才传来一点动静。
姜兰兮心里一沉，她之前还以为是别人一早过来打水，才把井水用得这么少。
可这天才刚蒙蒙亮，应该没人打过水才对，这么下去，整片地方用水要出大麻烦。
她握着绳子往下放，晃了晃水桶，还算顺利，打上来满满一桶。
姜兰兮拎起水桶往回搬，一趟又一趟，把自家水缸给填满。
等她折回来，准备打第三回的时候，听到背后传来王彩英的声音。
“哟，营长媳妇，起得倒是挺早啊。”
王彩英走到井边，脸色不太好看，语气带着火气：“一大早就来抢水，你是打算把井里的水全都打回家，让我们这些人渴死不成？”
姜兰兮手上还攥着打水的绳子，听见这番话，也懒得跟她掰扯。
“井不是你家的，要打水你就打，别张口就往我身上扣帽子。”
王彩英当即把脸往下一垮，嗓门拔高了一大截。
“你起得早，就把水往自家屋里搬，我们后面来的人还用不用？仗着男人是营长，就可以占尽好处是吧！”
姜兰兮手上握着绳子，反问回去：“不是你说的，来地晚的可什么都捞不着，怎么今天轮到我来得早，说法就全变了？”
王彩英没料到姜兰兮还记得这话，嘴硬的嚷嚷：“那能一样吗？我哪有你这样一趟接一趟往家运的！”
姜兰兮把水桶提上来：“你昨天跟人吵架没吵赢，别把火气撒到我头上。”
王彩英脸色一僵，反驳道：“什么没吵赢？你瞎说什么！”
姜兰兮手上拎着水桶，直接转过身看向她：“当然是你昨天晚上跟你丈夫吵架，你们吵得声音那么大，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。”
王彩英脸色唰的变红，慌忙往左右瞟，压低声音急道：“你瞎说什么！你小点声，喊这么大干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