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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锁碰撞出刺耳的尖鸣，两名凶神恶煞的狱卒哐当一声拉开牢门，粗鲁地将姜娆拖到了走廊中央的审讯桌前。
姜娆埋着头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，把一张涂满黑泥贴着假胡须的脸贴在胸口，整个人瑟瑟发抖。
“抬头。”
时玄澈高居审案木椅之上，声音低沉冷冽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悍威压。
姜娆深吸一口气，只能咬牙将头微微抬起半寸，故意夹着嗓子用沙哑怪异的声音回道：“大……大人饶命啊！小人只是城外寻亲的无辜百姓，路过桥洞歇脚罢了，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吧！”
“无辜百姓？”
时玄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，眼神锐利如闪电，“本官问你，你籍贯何处？家住哪府哪县？深夜携带南疆皇室夜明珠前往城郊，欲意何为？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乃是城北李家村人氏！”
姜娆心慌意乱，脑子转得飞快，硬着头皮现编谎言，“那夜明珠是小人前些日子在乱石堆里捡来的，根本不知是个啥宝贝。小人本想换几个包子吃，谁知竟惹出这般大祸……大人明鉴啊！”
“李家村？”
时玄澈冷笑一声，修长的手指轻扣案几，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如重锤敲在姜娆心口。
“城北李家村早在三年前便因水患迁走，如今不过是一片荒地。你拿假话糊弄本官，当本官是三岁小儿吗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寒光闪烁的佩刀出鞘半寸：“刑狱司听令，此人满口谎言，图谋不轨，先剁下两根手指，看看她的嘴还有多硬！”
“别别别！大人饶命！我说！我说实话！”
姜娆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一把抱住旁边牢门，指着关在里面的老乞丐歇斯底里地大喊：“他是我亲爷爷，大人有什么可以问他！我适才太害怕了才胡说八道的。”
牢房里的老乞丐正抠着脚丫子看戏呢，万万没想到这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头上。
他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，摸着乱蓬蓬的胡子，气得破口大骂：“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！遇到祸事就把你亲爷爷往火坑里推，老夫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小白眼狼。”
时玄澈冷漠的目光转向老乞丐：“老头，你又是何人？”
老乞丐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，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，虽然一身破烂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度。
“回大人，小老儿乃是从北边燕王地界逃难过来的流民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大喇喇地说道：“燕王地界如今连年饥荒，民不聊生，沿街全是饿殍。老夫一路要饭逃到京城脚下，本以为天子脚下能求一口饱饭，谁知刚落脚就被官府当成叛党抓进这暗无天日的死狱里。啧啧，朝廷高官日日歌舞升平，对百姓死活置之不理，抓起穷要饭的来倒是雷厉风行啊！”
“这小兔崽子是小老儿半路收留的，脑子不太好使，见着官差就犯糊涂。那颗夜明珠……不过是咱们路上捡来的破烂，哪里晓得是什么南疆宝贝啊。”
老乞丐这番话夹枪带棒，字字阴阳怪气，还当面暗讽当今朝廷不作为。
周围的狱卒吓得脸色发白，纷纷喝骂老乞丐大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