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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北城第二天，许鹿兮脚不沾地地忙了起来，一头扎进了化工厂。
赵敬之等在车间门口，手里照例捏着记录板，见了她，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，也不寒暄，转身就往里走：
“肥皂那边出成品了，你来看看。”
许鹿兮眼睛一亮，跟上去。
日化车间的产线是单独隔出来的，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，靠墙码着一摞摞木箱，箱子里头码着刚脱模切好的肥皂，一块一块拿油纸包着，码得齐齐整整。
旁边另一条线上，玻璃瓶子一个个排着队从灌装口底下过，琥珀色的液体注进去，瓶口一封，贴上手写标签，鹿鸣阁。
许鹿兮拿起一块肥皂，拆了油纸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一股子清清爽爽的皂香，不冲不腻，比她预想的干净得多。
颜色也正，乳白里透着点淡黄，拿指甲轻轻一掐，表面细滑不糙，掰开来断口紧实，没有那种土法肥皂常见的颗粒感。
她又拧开一瓶沐浴露，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开，泡沫细密得像奶油，冲了水之后手背滑溜溜的，一点不紧绷。
“行啊赵师傅，”许鹿兮把东西搁回台面上，眼角眉梢都透着满意，“这品质，比我在……比我在外头见过的洋货强。”
赵敬之难得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个笑模样：
“碱的纯度高，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好。你要求的那个配方我调了三回，增稠和起泡都稳了，灌装线也调顺了，一天出两千瓶没问题。”
“两千瓶？”
“单班。”赵敬之补了一句，“加个夜班能翻一番。”
许鹿兮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通响。
两千瓶一天，一个月就是六万瓶。北城那些洋货铺子里，一瓶进口沐浴露卖到八块大洋，还动不动断货。她这瓶子里的东西，品质不输洋货，成本却只有个零头。
定价定多少？
她脑子转了两圈，拍板：“零售价一块二，批发给铺子八毛，头三个月搞个特惠，先让客人用起来。”
赵敬之眉头动了一下：“一块二？本钱……”
“本钱我算过了，有得赚。”许鹿兮掰着手指头，“咱们走的是量，先把市场铺开，让北城的太太小姐们把洋货瓶子扔了再说。等她们用惯了鹿鸣阁的，后头再出什么新品，她们闭着眼掏钱。”
赵敬之想了想，点了下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他管生产，卖多少钱是东家的事，东家说能赚，那就八成能赚。
许鹿兮从车间出来，直接奔了鹿鸣阁。
孙掌柜这些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年后的脂粉生意比年前还红火，独家定制的单子排到了中秋，柜台前头天天排长队。
结果东家一来，又给他砸了个新差事。
“肥皂，沐浴露，这两样新品。”许鹿兮把样品往柜台上一字排开，“你在铺子里头单开一个洗护区，靠门口最显眼的位置，摆个台子，放上试用装，来个人就让她上手试。”
孙掌柜看着那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肥皂，又看看那玻璃瓶子，表情有点复杂：
“东家，这肥皂北城又不是没有，洋货铺子里卖得也不算贵，咱们这个……”
“你闻闻。”许鹿兮把肥皂往他鼻子底下一怼。
孙掌柜低头闻了闻，眉头动了动，又凑近闻了一下。
“你再试试这个。”许鹿兮拧开一瓶沐浴露，往他手背上挤了一小坨。
孙掌柜搓了两把，拿水冲了，手背上一片滑溜。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表情渐渐从犹豫变成了惊讶：
“这……这比洋货还细啊。”
“就这么摆，有人来问，你就说鹿鸣阁新出的，头一个月特惠价，一块二一瓶，肥皂两毛一块，买五瓶送一块肥皂。”许鹿兮拍了拍那摞样品，“去把门口那张空桌腾出来，今天就上。”
孙掌柜的办事效率是练出来的，不到一个时辰，门口临街的台子就支起来了，铺了块红绒布，上头摆着几块拆了油纸的肥皂，旁边几只玻璃瓶，一瓶一瓶擦得锃亮，在日头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