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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上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。
过磅的大秤就支在码头正中间，鱼贩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，伸长脖子等结果。
陈毅和许老根站在秤边，一筐一筐地往上过。
“刘老板，你要的大黄鱼，一百二十斤！”
“黑鲷，八十斤！”
“杂鱼，六十斤！”
“梭子蟹，五十斤！”
负责报数的管事嗓子都快喊哑了，每喊一声，人群里就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些平日里精明的鱼贩子们，眼睛全黏在鱼筐上，嘴里念念叨叨地算着价。
忙活了一个多钟头，上千斤鱼被闻讯赶来的老板们瓜分了个干净。
最后结算，光这些普通海货就卖了十七万。
当管事报出十七万这个数字的时候，码头上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炸开了锅。
“十七万！光这些杂鱼就卖了十七万！”
“加上那条蓝鳍金枪鱼，这趟出海得赚多少啊！”
“那金枪鱼我听说卖了十五万！我的老天爷，加起来就是三十二万！”
陈毅站在码头上，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心里却踏实得很。
三十二万，这一趟算是值了。
他给几个老板交割完货，拱手道了别，拎着装满钱的帆布包，带着许老根回了家。
院门一关，把满世界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，陈毅低咳一声，又把帆布包往堂屋的炕上一倒。
钱哗啦啦地落在炕上，红的绿的，一摞一摞地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陈满囤、王翠玲、许妍雪、许老根，全站在炕边，看着那堆钱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陈毅从钱堆里数出五沓，走到黄家伟面前。
“黄叔，这是五千，今天那金枪鱼，还有雷达没扫出来的大货，全靠你报信。”
黄家伟看着那沓钱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摆手道。
“胡闹！我就动动嘴皮子报个信，哪能拿这么多？”
“没有您，我连老人礁都不敢去，更别说抓什么金枪鱼。”
陈毅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他兜里。
陈满囤在旁边也劝。
“老黄，拿着吧。我儿子这趟能平安回来，你出了大力。”
黄家伟捏着那沓钱，眼圈有点发红，半天才重重点了点头，把钱揣好。
接着，陈毅又从钱堆里数出三沓，走到许老根面前。
“二叔，这三万，是你今天拿命换来的。”
许老根看着那三沓厚厚的大团结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三……三万？”他舌头都快打结了，“太多了！陈毅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我跟着你干活，拿个几百块就知足了，这……这我不能要！”
“你在风浪里跟我一起下网，一起跟鱼较劲，没有你，我一个人可拉不上来这么多货。”
陈毅把钱往他怀里一拍，语气瞬间严肃起来。
“该你的就是你的，二叔，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，咱们不讲那些，这就是你该得的!”
许老根捧着那三万块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忽然声音就哽住了。
“我这辈子……我这辈子以前光知道赌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从来没人瞧得起我。跟着你出海，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……”
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，像是要把眼泪憋回去.
“陈毅，我许老根这条命，以后就是你的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大老爷们别动不动就掉眼泪。”陈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拿着这钱，把日子过滋润了，比啥都强。”
许老根重重点头，转身抽出两沓钱，一沓塞给许老栓，一沓塞给张翠兰。
“大哥，嫂子，这一万你们拿着，以前我闯祸，欠了钱，都是你们替我擦屁股，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许老栓手里攥着那一万块钱，看着眼前这个终于不像烂泥的弟弟，老眼一红，什么话也没说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许妈在旁边抹着眼泪，哽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