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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欠就欠？有字据吗？”陈毅往前站了一步，把许老栓挡在身后，“空口无凭，我告你们讹诈。”
黄毛“噗嗤”一声乐了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在陈毅眼前晃了晃。
“当然有，白纸黑字，许老根借了二百，现在还三百，没毛病吧？”
许老栓从陈毅身后探出头，往那纸条上一看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那笔迹他认得，确实是他弟弟许老根的，底下还按着个红手印。
“这……这确实是老根的字。”
陈毅站在一旁，突然想起来，上辈子也有这回事。
许老根欠了高利贷，债主上门找许老栓要钱。他那时候穷得叮当响，许老栓上门找他借，他翻遍全家只凑出十块钱。
后来听说许老栓在家砸锅卖铁卖了才把钱还上，为这事许妍雪还跟他闹了好几天。
“好，我给。”许老栓咬着牙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沓毛票，零的整的都有，中间还有陈毅刚给的那五张十块的。
他颤颤巍巍数了好几遍，才丧着脸，递给黄毛。
黄毛接过去数了数，咧嘴一笑，把纸条撕成碎片往地上一撒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带着人扬长而去，院门被摔得哐当响。
许老栓站在院子中间，手里的钱没了，纸条也没了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，瘫坐在地上。
李海燕从厨房出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一边抹眼泪一边絮叨这许老根不是个东西。
许妍丽蹲在门槛上，气得脸通红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这个二叔，整天不着调！上回偷我爸的烟去卖，这回又借高利贷！他什么时候能消停！”
“行了，别骂了。”
许老栓闷声开口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让小陈看笑话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陈毅一眼，眼底的难堪怎么都遮不住。
那五十块钱刚揣进兜里没捂热，就又拿出去了。
也幸亏有陈毅，没这五十块，今天他还真凑不齐三百。
“爹，没事。”
陈毅蹲下来，拍拍他肩膀，都是男人，这事儿，其实都懂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不说两家话。”
许老栓嘴唇动了动，嘴里含糊了一声，到底没说出啥来。
“不过二叔这事，确实做得不地道。”
陈毅顿了顿，又看看许老栓颤颤巍巍的脊背，低声道。
“借高利贷这种事，有一就有二，今天三百，明天可能就是三千，不制止他，下回说不定借多少。”
许老栓点了点头，牙咬得咯咯响。
“你说得对，等他回来，我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他人在哪？”
“那混蛋，昨天偷了我那辆自行车走了，也不知道去哪浪了。”
偷自行车？
陈毅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他猛地想起来，上辈子也是这个时间段，许老根偷了自行车跑出去，在镇上撞了人。
撞的不是别人，是县里一个当官的儿子，赔了好几百医药费，许老栓把房子差点卖了才把这窟窿堵上。
为这事，老丈人一家缓了好几年才缓过劲来。
不行，得给他揪回来！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哎，媳妇，先做饭吧，这会真是让小陈看笑话了。”
“不了，爹，我先不吃了。”
陈毅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东西送到了，家里还有点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哎，这就走啊？”许妍雪她娘急忙站起来，讪笑一声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，“吃了饭再走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