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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刚才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，她怎么也想不到，陆秋华居然在外面欠了青楼女子四十五两银子。
而且这女子长得比她好看十倍，穿得比她好十倍，往那儿一站，她都自惭形秽。
可她听见郑氏骂媚烟“骚狐狸”，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儿，扑上来就要抓媚烟的脸。
“你这个贱人，是你勾引秋华哥哥！”
孟芯张着十指，指甲上还沾着灶灰，直扑媚烟面门。
媚烟是干什么的？
春花楼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也无数次被客人的妻妾找上门。
她侧身一躲，孟芯扑了个空，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。
“哟，”媚烟拍了拍被孟芯蹭皱的袖子，冷笑，“这位就是孟家二姑娘吧，自己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，你不找他算账，倒来挠我？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，抹去眼泪满眼恨意：“你搞清楚，是他陆秋华一次次来找我，求着我陪他吃酒，求着我借他银子。
我不过是看他可怜，施舍他几两，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？”
孟芯脸色煞白，不知为何，连肚子都有些坠胀，当下不敢再动了。
媚烟也懒得再跟她们废话，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沓状纸扬了扬。
周围村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状纸都写好了，看来是来真的。”
“陆秀才这回可栽了。”
“栽了？我看是活该。一个秀才，不好好读书，跑青楼里挥金如土，什么东西。”
媚烟把这些议论全听在耳朵里，嘴角微微一勾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“陆秋华，我告诉你，”媚烟声音清亮，“这状纸我已经写好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：“第一，狎妓，你一个秀才，三番五次出入青楼，还带同窗吃花酒，这事我会递到学政大人那儿去，看你这秀才还当得成当不成。”
“第二，骗取钱财！
陆秋华，你哄骗我说你已退了婚，等日后高中给我赎身，却是在骗我！
四十五两银子，欠条在此，白纸黑字。
三天之内，你不把钱还上，我就去县衙击鼓鸣冤，咱们公堂上见！”
说完，她把状纸往陆秋华脸上一甩。
陆秋华手忙脚乱接住，展开一看，脸色灰败，腿一软，差点坐在地上。
媚烟懒得再看这一家人的丑态，转身就走。
水红色的裙摆一扫，带着丫鬟龟公，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。
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家人。
郑氏坐在地上，张着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报、报官……那个狐媚子竟然是真的要报官！
四十五两银子，三天之内他们怎么可能还的起？！
孟芯扶着门框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好像一瞬间，她的人生就全完蛋了，如果陆秋华当不成秀才，再也没办法考取功名，她一直坚持讨好郑氏这个毒妇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可……若非如此，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，还有谁会娶她？
“芯芯，跟娘回家，娘给你找个不嫌弃你的好人家，咱慢慢来……”
恍惚间，她仿佛又听见了娘曾说过的话。
第一次，对自己做的这件事后悔起来。
陆秋华手里攥着那张状纸，面如死灰。
媚烟她，竟然是认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