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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千山运上了轻功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，径直朝着山庄牌坊的方向掠去。
他身后的长子慕容博，以及聚贤堂里的其余人，皆是满脸惊疑。
慕容博都来不及多想，连忙跟了上去。
不多时，慕容千山落在了山门之外的青石台阶上。
当他看清台阶下那个背着手、咧着嘴笑的老头时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。
那张脸，比几十年前有了些许变化，但那股子神韵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却是一点没变。
慕容千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快步走下台阶，在周围一众护卫和宾客惊愕的目光中，撩起衣袍，对着那老头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，膝盖砸在地上，声音沉闷。
“您……您老人家怎么来了？”
他一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这一跪，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守在门口的护卫们张大了嘴，手里的短棒差点没握住。
刚从后头跟过来的慕容博，更是脚下一个踉跄，险些摔倒。
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对任何人行过此等大礼。
就算是面对如今的各大藩王，各大势力的掌舵者，父亲也只是拱手而已。
可现在，他跪下了。
跪得没有半分犹豫，跪得心甘情愿。
慕容博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号，猛地跳了出来。
能让父亲如此的人物，普天之下，恐怕只有一位。
那位被江湖人尊称为“神拳老人”的十二境陆地神仙。
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念叨的恩师。
若真是那位，也难怪父亲会这般失态了。
老者笑呵呵地伸手，将慕容千山扶了起来。
“行了行了，一把年纪了，都快入土的人了，还动不动就又哭又跪的，像什么样子？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这老头子欺负你了。”
慕容千山被扶起来，却还是躬着身子，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我……我是真没想到，您……您老会来。一别几十年，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这辈子，死前都见不着您老一面了。”
老者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行了，这不是见着了？虽然一直知道你小子肯定念着我，但听你这么一说，倒让老头子我觉得这趟没白跑。”
说完，他侧过身，一把将后头的少年给拽了出来。
“来，给你认个人。这小子，是你师兄，你认还是不认？”
少年秦无涯被自家师父推到前头，脸一下子就红了，浑身不自在。
周围那些人的目光跟针似的，扎得他浑身发痒。
让一个八十岁的老前辈，叫自己这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师兄？
这慕容老庄主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舍下这张老脸。
待会儿人家要是委婉地拒绝了，那场面怕是更尴尬。
然而，出乎他意料的是，慕容千山在听到老者的话后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。
他没有半点犹豫，直接对着秦无涯，郑重地拱手一拜。
“师兄好！”
秦无涯彻底懵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直到后脑勺被自家师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发什么愣？还不快回礼？真当自己是师兄，摆上架子了？”
“我哪有摆架子，我是……是懵了。”秦无涯一脸委屈，连忙学着慕容千山的样子，手忙脚乱地回了一礼。
“师……师……慕容老庄主好。”
让他对着这么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前辈喊“师弟”，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。
慕容千山却看出了他的窘迫，脸上笑意更浓。
“师兄不必顾忌我的年纪和这虚名。辈分是辈分，年纪是年纪。您是师父他老人家亲手收的真传弟子，我只是个记名都算不上的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。
“只要您这个师兄认了我，那我慕容千山，从今往后，才算真正入了师父的门墙。”
秦无涯愣住了。
他这才明白，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。
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慕容千山，又看了看旁边笑得跟老狐狸似的师父，终于鼓起勇气，又拱了拱手。
“师弟好。”
“哎！好！好！”
慕容千山高兴得连声叫好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好好好，大家都好！师父，师兄，快，咱们进庄子里聊！我这就给师父您老人家备上拜师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