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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鹿听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裙，头发挽得利落，脸上没什么妆，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，整个人显得很干练。
裴逸辰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腕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站起来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鹿小姐。”
“裴先生。”
鹿听雾坐下，把包放在一旁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，“我今天来，主要是想谈谈我们俩联姻的事。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，但我只有一个要求，你要帮我，鹿氏必须在我手里！”
裴逸辰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抬手叫来服务员，先给鹿听雾倒了一杯温水，才开口，“鹿氏本来就是你母亲的心血，本就应该是你的。”
“鹿小姐这么说，是有人和你抢？”
鹿听雾抬眼看他。
裴逸辰神色平和，没有试探，也没有惊讶。
“不错，是我爸。”鹿听雾也不瞒着他，如实道。
“不给你，他想给谁？？”
“给我弟。”鹿听雾语气很直，“虽然轩轩今年才七岁，但他觉得鹿氏该姓鹿，该由儿子继承。我在他眼里，迟早是别人家的人。”
裴逸辰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所以你需要裴家。”
“需要你的资源，也需要裴家。”鹿听雾说，“我知道你在裴家处境不算好，但对外，你终究是裴家的人。你站到我这边，我爸会忌惮。”
裴逸辰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。
“鹿小姐说话一直这么直接？”
“我没时间绕弯子。”
“挺好。”裴逸辰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我也不喜欢绕弯子，裴家那边我去谈。你需要多少资金，列个单子给我。鹿氏董事会那边，我也可以帮你找人。”
鹿听雾看着他，“条件呢？”
“条件就是，我们对外是一体。”裴逸辰放下杯子，声音温和，却很清楚。
“你拿鹿氏，我在裴家站稳。你不需要对我言听计从，我也不需要你扮演恩爱夫妻。但对外，我们必须口径一致，利益一致。”
鹿听雾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不怕我利用你？”
“联姻本来就是互相利用。”裴逸辰说，“只是有些人利用到最后，连体面都不剩。我希望我们不是那种。”
鹿听雾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传闻中难对付。
裴家私生子，温文尔雅，不争不抢。
可一个真不争不抢的人，不会顺利就进裴家的门，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。
“还有。”裴逸辰补充，“我缺一个并肩的人。不是附庸，也不是花瓶。鹿小姐，你刚好合适。”
鹿听雾没有接这句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过去。
“这是股权转让框架协议。我母亲走的时候，把她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留给了我，但附了一个条件，我必须在26岁之前实际掌控鹿氏，否则股权自动转给我爸。”
“可我爸一直拖着，不把鹿氏转给我，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裴逸辰翻开文件，看了几页。
“你爸现在手里有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二十八。加上鹿铭轩名下百分之五，一共三十三。”
鹿听雾说，“剩下的散股，我已经在谈了。裴家如果能在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站我，我有把握拿到足够票数。”
“你爸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，还是需要裴家？”
“都需要。”鹿听雾说，“裴逸辰，我不骗你。我现在没有退路。鹿氏是我母亲的心血，我不可能看着它落在鹿旭尧手里。你帮我拿下鹿氏，我可以给你你要的。裴家那边，我也可以配合你。”
裴逸辰合上文件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演戏不用。做盟友就够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我不需要你在我家人面前演多爱我。”裴逸辰说，“你只要站在我旁边，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人。就够了。”
鹿听雾看着他，半晌，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裴逸辰把文件收好，放到自己手边。
“条款我让律师看，明天给你答复。资金方面，我名下有两支基金，可以动。渠道方面，裴家在南城那边有几个供应链，我帮你牵线。”
“你不问问我要鹿氏做什么？”
“你母亲我见过。”裴逸辰说，“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。鹿氏在她管理的时候，比现在好得多。”
鹿听雾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没想到裴逸辰会提她母亲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裴逸辰笑了，“我说了，我们是并肩的人。”
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，关于对外公开的时间、订婚宴的规模、两家需要走的流程。
裴逸辰条理清楚，不急不缓，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，都正好卡在关键处。
鹿听雾一一回答，心里那根绷着的弦，慢慢松了一点。
谈得差不多的时候，包间门被推开了。
岑熙宁风风火火地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包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“抱歉抱歉，路上堵车。”她一边说一边看表，“我迟到了二十分钟。”
鹿听雾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坐下。
裴逸辰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朝岑熙宁微微点头，语气温和，“岑小姐，你好。我是裴逸辰。”
岑熙宁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还挺年轻！
她见过裴逸辰的照片，但真人比照片上更斯文。
五官不算那种张扬的英俊，可气质干净，笑起来让人很舒服。
“你好。”岑熙宁点头。
裴逸辰已经抬手叫来服务员。
“再加一套餐具。”他说完，又转向岑熙宁，“岑小姐看看想吃什么。这家店我以前来过，粤菜做得不错，清淡的也有。你看看有没有忌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