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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，霍行舟挂着的最后一瓶消炎点滴也见了底。
林月桥站起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，等值班护士进来拔了针头、量过体温确认不再发烧后，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霍行舟借着胳膊的力道稍微调整了一下躺姿，转头看向正在替自己整理药瓶的林月桥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，将她眼窝底下的乌青和脸颊上的细碎血痕照得一清二楚。
刚才坐着说话还没觉得，这会儿一放松下来，她连眨眼睛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许多，中间还背过身偷偷打了个哈欠。
霍行舟是师参谋长，这次又是抗洪抓特务立了大功受的伤，军区总医院直接给安排了高干病区的单人病房。
屋子宽敞，除了病床之外，靠着对面墙根还摆着一张铺了蓝白格子床单的单人陪护床。
他没醒的时候林月桥心里头惦记着他的安危，根本没心思去陪护床上躺着，这会儿困意上来了，思绪仿佛都慢了不少。
霍行舟看着心疼得不行，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沿，开口催促道：“月桥，点滴也打完了，我现在身上不烧，伤口也没那么疼了。你赶紧去对面的陪护床上躺着睡一觉。”
林月桥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才刚过中午十二点半。
她确实困得厉害，昨天在附化厂忙活一上午，紧接着听说霍行舟出事，又跟着突击队在野猪林和地下溶洞里拼了大半宿的命，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只是看着病床上裹满纱布的男人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：“我睡了，万一你渴了或者伤口疼怎么办？”
“我伤的是腿，又不是胳膊也断了，水杯就在床头柜上，我伸手就能构着。”
霍行舟指了指陪护床，语气不容商量，“你听话，赶紧去脱了鞋躺下好好睡一觉。等下午医院食堂开饭的点到了，我一定叫醒你。”
见他坚持，林月桥实在也是眼皮打架，便不再推辞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那我眯一会儿。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，你可得记得叫醒我，千万别自己硬撑着下床。”
“放心吧，我还没有那么不惜命。”霍行舟温和地应了下来。
林月桥去洗手间用温水洗了把脸，走回陪护床边脱掉鞋，拉过叠在床尾的薄棉被盖在身上。
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会睡不着，可后脑勺刚一挨着松软的枕头，铺天盖地的倦意就席卷了上来。
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，陪护床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霍行舟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越过两床之间的过道，安静地落在林月桥沉睡的侧脸上。
睡着后的女人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坚韧凌厉，眉眼舒展，呼吸轻浅，看着格外乖巧温顺。
看着她平平安安地睡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，霍行舟心里头最后一点因为身世掀起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下来。
大腿上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，身体深处的疲乏也随之涌了上来，霍行舟看了她好一会儿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，也缓缓合上眼皮。
……
医院病房里岁月静好，另一边，小李开着军用吉普车，载着林慕阳和林知宁兄妹俩一路驶回了军区家属院。
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心里头还揣着不安，回去的路上，兄妹俩小脸上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。
爸爸醒过来了，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辈子都不跟妈妈分开，对于两个五岁的孩子来说，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消息了。
小李把吉普车稳稳停在甲字片区外头的空地上，拔下车钥匙，跳下车把两个孩子从后座抱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