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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桥端着碗的手顿了顿，心里头不由得有些触动。
她看得出小李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，昨天在家里跪地痛哭是真情实感，这会儿的感恩也是掏心掏肺。
霍行舟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警卫员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在部队带兵这么多年，最见不得手底下的兵哭哭啼啼，可看着小李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和满脸的后怕，到了嘴边的训斥又放软了三分。
“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值得你掉金豆子？”
霍行舟故意板起脸，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，“咱们穿了这身军装，上了抗洪抢险的一线，就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亲兄弟。”
“别说当时站在缺口边上的是你，就算是别的连队我叫不上名字的新兵蛋子，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掉进洪水里不管吗？”
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，笑骂道：“赶紧坐下吃饭！一个大小伙子，在两个五岁孩子跟前哭鼻子，传回师部去，看我不罚你去操场跑二十圈！”
听到参谋长熟悉的训话声，小李心里沉甸甸的负罪感终于散去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温热的小手递过来一张纸。
林知宁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迈着小短腿走到小李跟前，仰着粉嘟嘟的小脸，奶声奶气地哄道：“李叔叔，你别哭啦。爸爸是大英雄，医生也把爸爸治好了。你快擦擦眼泪吃包子，凉了就不好吃啦。”
林慕阳也在一旁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头：“李叔叔，昨天你在家里陪我和妹妹，还给我们做晚饭，你也辛苦了。”
看着两个懂事得让人心窝子发软的小娃娃，小李再也绷不住，破涕为笑。
他接过纸擦干净脸上的泪水，重重地应了一声：“哎！李叔叔不哭了，李叔叔这就吃饭！”
病房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。
霍行舟喝光了一整碗鸡蛋羹，林月桥自己也吃了两个大肉包、一碗小米粥。
吃完后小李抢着去水房把饭盒和搪瓷缸子洗刷得干干净净，装回网兜里。
林月桥看着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的两个孩子，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行舟，脑海里浮现出清晨在手术室门外签字时看到的血型化验单。
刚才她已经把自己的家庭背景和盘托出，夫妻俩之间没了隔阂，关于霍行舟身世的疑点，她也必须尽快跟他说清楚。
可这种牵扯到身世来历的私密事，当着小李和两个五岁孩子的面肯定没法开口。
想到这里，林月桥叫住了正准备去倒热水的小李。
“小李，你先别忙活了。”林月桥看了一眼身旁的慕阳和知宁，温和地开口道，“医院里到底不是孩子久待的地方。我想麻烦你一趟，把慕阳和知宁送回甲字六号院去，这两天还得拜托你帮我们照看一下孩子。”
病床上的霍行舟一看林月桥的神色，就知道她还有别的话想单独跟自己说。
而且就算林月桥不提，他也正打算让小李把孩子们带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