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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干事听完，半晌没吭声，显然是被钱为民这套连环计给震住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讨好：“老钱……不，钱副师长，还是您高明！这招釜底抽薪，霍行舟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！”
“行了，别拍马屁了。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，咱们赶紧去前排找个显眼的位置。等政委一念表彰名单，我就站起来实名举报！”
两人的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，似乎在整理衣服。
桌子底下，林慕阳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。
他听懂了。这个坏蛋根本不在乎爸爸是不是真的犯了错，他只是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延时间，抢走本该属于爸爸的职位！
绝对不能让他得逞！
林慕阳咬紧了牙关，脑子飞速运转。他现在冲出去肯定打不过这两个大人，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捂住嘴巴关起来。
必须想个办法，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坏蛋的真面目！
就在这时，林慕阳的视线扫过头顶。
办公桌的内侧，靠近他脑袋正上方的位置，固定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。盒子上连着一根粗粗的黑色电线，一直延伸到墙壁的插座里。
铁皮盒子的面板上，有一排上下滑动的推钮，最显眼的地方，还插着一个带着金属网罩的麦克风。
林慕阳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认得这个东西！
以前在乡下公社的小学里，校长办公室的桌子上就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盒子。每次学校要开全校大会，或者要做广播体操的时候，老校长就会对着那个带网罩的铁疙瘩说话，声音能顺着操场上的大喇叭传遍整个村子！
昨晚妈妈说过，今天全军区的人都在大礼堂里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把这个坏蛋说的话，用大喇叭放出去呢？
林慕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，仿佛要撞破胸膛。他转过头，用极低极低的气音对妹妹耳语：“宁宁，你往里靠一点，千万别出声。”
林知宁乖巧地点点头，像只小猫一样往桌子最深处的角落里缩了缩。
林慕阳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，一点一点、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子。
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，生怕弄出半点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头顶上的钱为民和王干事还在低声核对着检举信里的细节，根本没有注意到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桌洞里，一个小男孩正艰难地伸长了胳膊。
林慕阳的个子太小了，即便跪直了身子，指尖距离那个黑色的铁皮盒子还有一小截距离。
他咬紧牙关，脚尖抵住地面，小腿肌肉紧绷，硬生生地将身体又往上拔高了几分。
够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