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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行舟从小在军队里摸爬滚打，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，骨子里透着军人的冷硬和克制。
可是此刻，怀里抱着这两个软绵绵的小团子，他却觉得心里像是有个豁口，哗啦啦地往外涌着炽热的情感。
他索性直接盘腿坐在了招待所略显简陋的木地板上，让两个孩子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怀里。
大宝虽然没那么排斥他了，但小身板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亲近，坐得笔直。
霍行舟也没强求，手却轻轻护在儿子背后，防着他后仰摔倒。
“等爸爸这几天的任务收了尾，就带你们回咱们军区。”
霍行舟想了又想，因为没有哄孩子的经验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但是又想和孩子们说话，于是聊起了他熟悉的地方。
“那边跟这里不一样。冬天会下很厚很厚的雪，能没过膝盖，到时候爸爸给你们堆雪人，还可以打雪仗。”
小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小手抓着霍行舟的衣服，好奇地问：“那军区里头，除了下雪还有什么呀？有大马吗？”
“有。”霍行舟对上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冷硬的眉眼彻底化开了，“不仅有军马，还有军犬。”
“部队里的军犬长得比你们都高，能帮着我们抓坏蛋。等你们去了，爸爸挑一只最温顺的小狗崽，给你们养着玩。”
大宝一听见抓坏蛋，眼睛里的光怎么都藏不住了，他抿了抿嘴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有枪吗？”
霍行舟低低地笑了一声，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脊背传给大宝，让小家伙莫名觉得十分踏实。
“有。”霍行舟耐心地比画了一下，“不仅有枪，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，军区里就会吹响起床号。所有的战士都要在操场上集合，负重跑圈、练打靶、练擒拿。”
他看着大宝认真听讲的小模样，没忍住，抬手轻轻捏了捏儿子没多少肉的脸颊：“你想不想跟着我一起出早操？把身体练得壮壮的，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和你妹妹。”
大宝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：“想！我要练得比你还厉害！”
“好小子，有志气。”霍行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林月桥坐在旁边的单人床上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进来，落在父子三人的身上，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。
在这之前，林月桥的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。
她怕霍行舟不认，怕霍行舟只是出于责任敷衍孩子，更怕孩子们的心理受到创伤。
但现在，看着这表面冷硬的男人笨拙地哄着孩子，温柔地给孩子们讲着军营里的趣事，小宝也卸下防备往他怀里钻，就连大宝脸上的神情都鲜活了许多，林月桥眼眶微酸，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她的直觉没错，霍行舟，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，也会是个称职的父亲。
屋子里的气氛融洽得让人舍不得出声打扰，一阵突兀的“咕噜噜”声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声音不小，一听就是五脏庙在激烈地抗议了。
小宝呆了呆，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小手捂着自己瘪瘪的肚子，脸涨得通红，奶声奶气地嘟囔：“要不是肚子叫了，窝都不知道自己饿了呢。”
听着女儿天真的话，林月桥猛地一拍额头，心里满是自责。
今天从早上起来就兵荒马乱的。
先是赵卫国逼着她让工作，接着是抓奸、去公安局报警、去卫生所包扎，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孩子搬出来找招待所打电话。
这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，她的脑子一直在高速运转，满心想着怎么把那对狗男女送进局子，怎么脱身，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。
“是妈妈不好，妈妈忙晕头了。”林月桥赶紧站起身，拿过旁边的搪瓷缸子想给孩子倒点水垫垫，却发现热水瓶是空的。
霍行舟已经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，顺势一把将小宝稳稳地抱在臂弯里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大宝。
“不怪妈妈，是爸爸来晚了，没照顾好你们。”霍行舟的目光在林月桥自责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声音沉稳有力，
“走，爸爸带你们下馆子，吃好吃的去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