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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她斟酌着开口，“嫂子孩子还小，不懂里头深浅。你跟沈政委多看顾着点，别让她在外头跑得太野，别惹出什么事来。”
张秀兰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：“也只能这么着了。”
灶房里飘出肉香，张秀兰鼻子动了动，站起来往门口那边看了看。
“哟，冷骁这是饭已经做好了吧，思秋你们吃吧我们先走了”
杨敏也赶紧起身，把手里的针线往兜里一揣。
“吃了再走啊，”陆思秋撑着炕桌要起来，“都做好了呢。”
“不坐了不坐了。”张秀兰摆手，人已经走到门口，“家里那俩还等着我回去做饭。”
“那带点回去，给沈浩他们”
“不用。”张秀兰掀开帘子，回头冲她笑，“你自个儿吃，怀着两个呢，得补。”
杨敏跟在后头，也跟着说“是啊，你现在怀着两个呢。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，住得这么近几步路的事。”
陆思秋又留了两句，见她们实在不肯便没再强求，门帘落下，脚步声顺着院子远了。
冷骁端着两个碗从灶房出来，往桌上一放。“人呢？”
“走了，”陆思秋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，“说家里等着做饭。”
冷骁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又回灶房，把菜端出来。
一碗红烧肉，炖得油亮，肉皮颤颤的；一小碗鸡蛋羹，表面平滑，撒了几粒葱花；还有半碗米饭。
“你先吃。”他把筷子递到她手里。
陆思秋接了筷子没动：“思城和甜甜呢？给她们留了没？”
“留的有。”冷骁在对面坐下，“他们回来自己热。”
她这才低头动筷子，夹了一块肉，还没送到嘴边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冷骁。”
“嗯。”他正低着头，把肉里的姜片一片一片挑出来，放到碟子边上。
“今天秀兰嫂子说，沈佳现在不上课了。”
冷骁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挑。
陆思秋看着他的手，“学校停了，她跟着同学戴红袖章到处跑，天黑了才回家。”
“沈政委说过她好几回，她不听，”她顿了顿，“还反驳说，她们这是听毛主席的话。”
冷骁没接话，把最后一片姜挑出去，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沈政委也不好再说啥。”陆思秋抬眼看他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听秀兰嫂子那意思，是真愁。”她又说，“那孩子才多大，天天在外头跑，万一哪句话说岔了”
冷骁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“现在外头乱，”陆思秋把手放在桌沿上，“好些学校都停了，一帮半大孩子没人管，凑在一块儿，胆子越来越大。今天贴这个，明天喊那个”
“你不是饿了，先吃饭。”冷骁把筷子往桌上一搁。
陆思秋停住，看着他。
他抬眼看她，声音沉下来，“放心我们这是部队哪里都能乱这里不能，你现在怀着孕，别操心嫩么多事。”
“我就是跟你说说现在的形式。”
“说也别说。”他盯着她，“你现在什么身子，心里没数？”
陆思秋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