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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暮色漫上来时，寨里已架起六口大锅。
锅里煮的是野菜粥。
柴火在锅底噼啪燃烧，野菜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。
米香味道很快散开。
空地边上的村民们，全都眼巴巴望着大锅。
几名山贼抬来两张大木桌，码放好碗勺。
李知恩走到其中一口大锅旁，开口吩咐：“粥煮好了就分下去吧。”
站在锅边的山贼应了一声，随后朝村民扬声喊道：“大伙排好队过来领粥，开饭了！”
听见喊声，村民这才慢慢聚拢过来。
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浓稠的粥，都有些沾锅了。
他们领到粥碗后，迫不及待就要下口，又被烫到，只好退到角落，慢慢吹凉了再喝。
聂小雨也领了一碗粥，走到几名村妇身边坐下。
一名村妇喝了口粥，小声惊呼：“啊呀，这里面还有盐呢！”
“能喝到这样的粥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旁边一名村妇捧着碗，有些热泪盈眶了。
“没想到还有盐，咱们可好久都没喝过带盐的热粥啦。”
眼下有篝火，村民们手里有热粥，人心算是稳住了。
空地上的气氛，渐渐变得热闹起来。
聂小雨捧着粥碗，手心的温热一路传到心底。
她抿了两口，随后抬眼在人群里寻找李知恩他们。
李知恩、陈群、燕无双和杨夏竹几人，此时还没去领粥。
他们站在几口大锅中间，目光缓缓扫过排队领粥的人群。
遇见有想添粥却犹豫不前的村民，李知恩便会开口：“不够的，再来添就是。”
孟远山站在一口锅边，拿长木勺搅动锅里的粥，转头跟身旁的卫小昭搭话。
“今天这粥居然还舍得放盐，算是厚待这些乡亲了。”
“老大特意吩咐的。”卫小昭往锅底添了把柴，“眼下收拢人心，不能太苛待。”
“只是这样吃几日还行。”孟远山眉头轻轻皱起，“长久这么消耗下去，咱们的存粮怕是扛不住啊。”
“老大不是说了么？”卫小昭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等以后的地里种出粮食来，寨子就不用靠着存粮过日子了。”
孟远山叹了口气：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待村民们都分到粥后，李知恩他们才领粥。
几人端着粥碗，坐在正堂门外的石阶上，安静喝着。
陆大伯喝完粥后，领着两个村民，来到李知恩面前道谢。
道完谢后，陆大伯又说：“只是我们白吃这顿晚饭，眼下却拿不出力气回报，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杏花村出来的村民本本分分，不敢平白拿旁人东西。
这一碗热粥于山寨是付出，于他们是白得的吃食。
拿了东西却没法出力，心底就满是愧疚。
陈群、燕无双和杨夏竹听闻这话，互相看了眼。
不白吃白占的品质，在东诸边境倒是难得。
“这都不算什么，没必要过意不去。”李知恩笑了笑，“今晚大家好好歇着，明天自然有活要安排大家做。”
听到这话，陆大伯也笑了。
“只要有活给我们做，凭力气换口粮，我们心里就踏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