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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沙哑，中气足，说话的节奏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嚼过了才吐出来。
“陈总啊……交流会的事，还得麻烦您多费心……那个姓陈的小子最近蹦跶得厉害，您帮我盯着点……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局。”
陈凡的手指收紧了。
大金牙。
陈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语气平稳：“金老板，我做生意讲规矩。万臻是交流会的协办方，该配合的我会配合。但盯人这种事，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。”
电话那头笑了两声，笑声里带着讨好和试探：“陈总说笑了。我也不是让您盯人，就是……万一那小子拿什么野路子的检测报告上台搅局，您这边能不能把把关？毕竟万臻的设备出去了，这报告的公信力——”
“金老板。”陈瑶打断了他。“设备借出去是走正规流程，检测结果由仪器说了算，不归任何人把关。您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没了。那就不打扰陈总了。”
挂了。
陈瑶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陈凡盯着那个手机屏幕看了两秒，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。大金牙给陈瑶打电话，说明他还不知道陈瑶跟自己之间的关系。在大金牙的情报网里，陈瑶只是万臻的股东、交流会的协办方，是一个可以拉拢利用的资源。
但大金牙提到了检测报告。
这说明他已经知道陈凡在推进梅瓶的检测。消息是谁透露的？秦立？还是老周？
“你听到了？”陈瑶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大金牙这个人，比你想的更难对付。他不会只押一条线。交流会上他一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凡站起来。“检测的事我尽快推。苏老那边明天就去谈。”
“好。”
陈凡往外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刚才茶会上的事……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你没跟何潇潇计较。”
陈瑶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没抬头。
“一只蚂蚱蹦到脚面上，值得计较吗？”
陈凡嘴角抽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推门出去了。
他下楼的时候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下午四点二十。停车场在茶室地下一层，他把电瓶车停在那里了。
茶室门口的阳光很刺眼，陈凡眯了下眼，往地下车库的入口走。
身后茶室二楼的窗户推开了。
“陈凡。”
陈瑶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。
陈凡回头。
“梅瓶检测的事别声张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大金牙如果提前拿到风声，他会换方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凡摆了下手，转身走进车库入口。
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，日光灯管坏了两根，一闪一闪的，照出来的光忽明忽暗。
电瓶车停在B区靠墙的位置。陈凡走过去，弯腰拔钥匙的时候，余光扫到左侧通道——
一辆无牌的黑色商务面包车，停在消防通道旁边，车窗贴了深色膜，看不见里面。
引擎没熄。
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陈凡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