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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筒子楼，到了于家门外，见门没有关着，云薇和许前程悄悄听里面的动静，没有马上敲门。
窗口没有拉窗帘，她趴在那里偷偷往里看去。
里面有两个小男孩在玩闹，把铁皮青蛙和木头玩具扔到许锦绣身上，还拍着手哈哈大笑，越砸越欢，比谁扔得更多更准。
许前程气得想砸窗，云薇赶紧捂住他的嘴，指了指她的挎包，然后从里面掏出录音机和相机。
打开录音机后，用相机咔咔咔拍照片。
里面的事情还在继续。
许锦绣被砸得越来越重，疼得叫了一声，“小宗，耀耀，不要扔了。”
那中年女人一脸嫌弃，“小宗和耀耀在和你玩，你叫什么，躲什么，和两个孩子计较，真是一点都不稳重，还不快去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。”
“妈，这些玩具都是铁皮和木头，砸人很疼，我身上都被砸伤了。”
中年女人一脸失望，“几岁的孩子，能有什么力气？你也太计较了，我口渴了，帮我倒水。”
电视机开着，她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，一边嗑瓜子。
两个孩子在旁边扮鬼脸，“略略略，打我们呀~”
“知道了妈。”许锦绣叹了口气，去倒水。
中年捏了捏肩膀，“肩膀有点酸，腰也疼，肯定是你前两天去娘家了，这么久没回来，没给我按，老毛病又犯了。”
“妈，我现在就给你按。”
许锦绣刚上手，中年女人就用力一拍她的手，“下手这么重，是不是疼死我，以后就不用伺候我了？”
“不是的妈，那我轻点。”
力度轻了之后，中年女人又皱了皱眉，“一点力气都没有，能有什么作用？锦绣，你真是越会偷懒了，是不是想让我病死，以后就不用照顾我这个婆婆了？”
“妈，我没有。”
“你这是说我冤枉我？”
中年女人更失望了，眼睛也红了，“行，我知道，我生病了，拖累你了，你嫌弃我，不愿意伺候我，我都知道，你去歇着吧，以后不用管我了，就让我病死疼死算了。”
她说着就推开许锦绣的手。
但软绵绵的，没用什么力气，许锦绣轻轻松松就按住了，“妈，你误会了，我没有嫌弃你，也没有不想照顾你，我会控制好力道，给你按摩，你别难过了。”
“你说得好听，一会还不是随便给我按按。”中年女人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谁叫伟良喜欢你，就算你没有工作，吃的用的都是花家里的钱，也照顾不好家里，生不出儿子，我这个作母亲的，也不能太计较。”
她越说情绪越低落。
许锦绣更愧疚了，“妈，以后我会做得更好的。”
正好这时候，房间里传出孩子的哭声。
中年女人揉了揉太阳穴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去给耀祖喂奶，换尿布吧，照顾孩子都照顾不好，你真是越来越……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这样欲言又止的姿态让许锦绣更加自责。
云薇咬了咬牙。
真是一朵老白莲。
她收好相机和录音机，朝许前程眨了眨眼睛。
许前程心领神会，直接用力踢开大门，嘴里还大喊着，“姐，我和薇薇兜兜来看你了！”
石丽娟吓了一跳。
见是许前程，又不怕了，开始唉声叹气，“是阿程啊，你这小伙子，来就来了，怎么能这么用力踢门？左邻右舍听到了，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，你姐姐也真是的，也不教教你。”
端着的是一副好长辈的姿态。
许锦绣更羞愧了，“妈，阿程可能是看到我，太激动了，不是故意踢的，以后我会让他注意。”
许前程眼睛都要冒火了。
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姐姐被欺负，被指使做事，他还真的以为这老女人是善解人意的好婆婆。
“姐，你和她道什么歉？她嘴上说得好听，实际上一直叫你做这做那的，你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，你被欺负了也不帮你，还要叫你不要计较，说你不大度，她要是真有这么体贴，会让你这个儿媳妇这么累，这么憋屈？”
“阿程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？”石丽娟一脸受伤，“锦绣，你也是这么想的？我就说你以前回娘家不会过夜的，这次居然过夜了，原来是嫌弃我身体不好，要你照顾。”
“妈，不是的。”许锦绣连忙摆手，“我什么都没说，是阿程误会了，我会和他解释的。”
云薇静静看着。
这老白莲有点道行，表哥表姐不是对手。
长江后浪推前浪，就让她这朵小白莲教教这老白莲做人吧。
她笑盈盈上前握着石丽娟的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婶子，您就是我表姐的婆婆吧？您这么端庄典雅，一看就是个善解人意，温柔体贴的好婆婆，我表姐有您这样的婆婆，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。”
她长得漂亮，气质出众，声音也好听，还这么真诚，亲近人，石丽娟愣了一下。
反应过来后，赶紧坐直了，端起优雅的姿态，“你是？”
“婶子，我是锦绣姐姐的表妹呀，之前一直在龙城，这次回来探亲，得知您对我对表姐很好，特意来看看您，我是龙城军区医院的医生，在当地还有些名声，这是我的证件，您身体不舒服，我正好给您看看。”
石丽娟翻开一看，好家伙，龙城军区医院的主任。
她一开始还不信，后面，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，“你就是许家那个有大出息的外甥女？”
云薇神色淡然，“是的。”
“听说还是军区制药厂的厂长？”
“嗯。”
石丽娟乐疯了。
许家的表妹这么厉害，肯定也会帮表姐，到时候，让她帮于家一把，她肯定不会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