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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貂的叫声刚落，北面山谷里猛然传来几声闷响。
轰隆！轰隆！
声音顺着山风滚过下沟大队。
青砖大瓦房的屋檐一阵乱晃，积攒的雪水哗啦啦往下掉，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。
东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肖若棠披着呢子大衣跑出来，鞋子都没提稳。
她快步冲到院子当中，一把攥住徐长乐的衣袖，脸色发白。
“长乐哥，北山那边咋了？”
“是不是山里头又跑出来啥大凶兽了？”
徐长乐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把肩头炸毛的雪貂顺手按回棉袄领口里。
他凝神听了听北面传来的动静。
十六点的精神属性摆在这儿，几里地外的声响，他听的清清楚楚。
除了炸药开山的余音，风里头还夹着重型柴油机突突的轰鸣声，以及大树折断的咔嚓声。
徐长乐脑子里猛的闪过前几天在县百货大楼后院听到的闲话。
林场要扩大采伐区，调了四台重型履带推土机过来，要把野马沟那边的老林子推平修运材道！
旁人听到这动静，顶多当成公家修路看个热闹。
徐长乐心里却猛的往下一沉。
野马沟外围不仅卡着通往神仙障的隐秘兽道，旁边那座废弃的公社砖窑里，还藏着他从日军暗堡带出来的私货！
四根完整的虎骨、一条虎鞭，外加三枚随时能炸响的九七式手榴弹！
这批玩意儿要是被林场的推土机碾出来，手榴弹当场炸了不说，单是那几根虎骨曝光，都是天大的麻烦。
眼下全省都在严打，他刚洗白的反特模范名头，转眼就会变成私藏军火和倒卖大货的铁证！
徐长乐面上没露半点慌乱，反手帮肖若棠把衣领拢好。
“别瞎想，哪有凶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“是林场的施工队在北边放炮开山呢，说是要修条运材道。”
肖若棠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。
“原来是公家修路啊，吓我一跳。”
“外头风还凉，你快回屋把棉袄套上，别冻着了。”
徐长乐应了一声，转身进屋穿上厚棉袄，顺手从炕桌的簸箕里抓了一大把炒葵花籽揣进兜里。
“媳妇，你在家安心听收音机，把院门插好。”
“我跟村里人去北坡溜达一圈，看看林场把路修到哪儿了。”
肖若棠点点头，叮嘱道：“那你可别往放炮的地方凑，早点回来吃早饭。”
徐长乐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，揣着手走出院门。
这时候，村道上已经聚拢了上百号看热闹的社员。
大队支书赵广山背着手走在前头，身后跟着一群扛着锄头、拎着木棍的青壮劳力。
“长乐，你也听见动静啦？”
赵广山瞧见徐长乐出来，主动迎上来打招呼。
“听说是林场的推土机开进野马沟了，咱们一块儿去瞧瞧新鲜！”
徐长乐从兜里掏出几颗瓜子扔进嘴里，咔吧咔吧嗑着，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侧面。
一行人顺着山道走了二十来分钟，爬上了野马沟外围的高坡。
往下一看，原本密不透风的老林子已经变了样。
四台涂着红漆的东方红重型履带推土机正冒着滚滚黑烟，并排往前推进。
碗口粗的桦树和合抱粗的红松，被推土机前头的巨型钢铲连根推倒。
几十里山坡的冻土层被履带碾的稀巴烂，翻出一大片黑乎乎的烂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