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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先生！”
孙方大喜过望，快步寻座。
身为凯旋功臣，他刚坐下，便被旁人拉入杯盏交错之中。
丁寒却陷入了沉思。
面如金纸？喘促难耐？
症状熟悉得很。
他眸光一闪，挥手召来燕云十八骑统领。
几道低语闪过。
统领神色凛然，当即率队离去。
马蹄声碎，身影迅速融入暮色苍茫的山桑方向。
三巡过后。
气氛愈发热烈。
张邈、许褚几人早已喝得满脸通红。
随行副将及村内长者，也一个个东倒西歪，醉眼朦胧。
唯独不见了丁寒与典韦。
席间众人酒意上涌，竟无人察觉这两位主角何时离席。
夜色渐深，杯盏交错间，那份最初的谨慎早已消散无踪。
村口处，篝火噼啪作响。
赤红的火光撕破了寒夜的，将周遭映照得一片通红，也驱散了透骨的凉意。
丁寒伫立在火光照耀的边缘。
在他身侧，典韦如同一座铁塔般沉默伫立。
虎卫营的将士们甲胄鲜明，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，只待一声令下，便可撕裂黑暗。
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村外，那个名为山桑的方向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急促而密集，踏碎了夜的宁静。
火光摇曳中，燕十八的身影逐渐清晰。
他勒马停驻，翻身落地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来不及整理衣冠，便急切开口：
“主公，孔伷撑不住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，他气急攻心，一口血喷出来，人没了。”
燕十八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
“他的心腹部将封锁了消息，军中尚不知情。”
丁寒眉头微挑。
“直接死了？”
想起孙方之前描述过的孔伷那副病弱模样，丁寒心里早有预判，但这死讯来得还是太快了些。
他原本盘算着，趁夜摸过去，跟那位老太守聊聊人生。
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汝南，进而吞并豫州，岂不是美事一桩？
谁知天不遂人愿。
脚还没迈进去，目标就断了气。
“恐怕是今日付钱时受了。”
燕十八解释道，当时在场的人不少，都知道丁寒在那笔报酬上做了什么文章。
与其说是被孙方气得吐血，不如说是被丁寒那番操作给活活气死的。
丁寒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他也没想到，这老匹夫的心脏竟如此脆弱。
“既不能与他论道，便去和他手下的那些文武聊聊吧。”
死了也好，省去了诸多周折。
况且，张邈率领的两万大军此刻正卡在边境线上。
这般巧合，简直像是有人精心编排好的戏码。
“遵命！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火把高举，光影晃动间，大队人马迅速隐入深沉的夜色之中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，悄无声息。
……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山桑县衙。
灯火通明，却照不亮众人眉宇间的阴霾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内室之中，软塌上静静躺着孔伷。
身体冰冷僵硬，再无半点生气。
小厅之内，随行出征的几员大将和谋士面色灰败。
悲愤、惊恐、绝望交织在一起。
想哭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，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谁能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主君会撒手人寰？
刚刚丢掉豫州，靠着卑躬屈膝才勉强保住汝南郡。
底下人心浮动，摇摇欲坠。
如今根基未稳，丁寒那边的刀锋又逼到了门口。
更糟糕的是，张邈的两万精锐正虎视眈眈地压在边界线上。
此刻，谁都可以倒下，唯独孔伷不行。
一旦主心骨崩塌，汝南郡必乱，届时谁都别想好过。
事实摆在眼前，情况已至绝境。
他们分不清这是命运的捉弄，还是对手的精准算计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。
他们对曹军那股恐怖的实力，已从骨子里渗出了寒意。
一位谋士颤抖着声音，打破了死寂：
“先生，当务之急，您得拿个主意啊。”
所有视线，齐刷刷地钉在角落那个男人身上。
正是大堂之上，跟孙方拍桌子对骂的那位。
孔伷的首席智囊，兼豫州别驾——张勋，字子远。
张勋脸上挂满了菜色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咱们这是撞了鬼。”
自从听了袁绍那边那帮谋士的馊主意，出兵兖州后，倒霉事儿就像开闸放水一样往头上浇。
谁能想到，原本胜券在握的好局，竟然被对方轻飘飘几句就给拆了。
直到此刻，张勋脑子还是懵的。
兖州地下，到底藏了多少粮草？
一个人，硬生生顶住四路诸侯的大军。
最离谱的是，每一路，都被破得干干净净。
张勋收敛心神，脸色沉得像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