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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有了变故，损失了这笔收入，那一年就是好几万两。
朱由检眼神不善地看向王体乾，“惠王私购宫锦、私运贡瓷一事，你可知晓？”
王体乾头点着地，“确有其事，不过奴婢只知大概，事情都是魏忠贤交代石元雅去办的。不过内官监应有一应事务出入存档，每年运回的银两也是仔细盘点过的。”
王体乾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，话也一直在说，只觉口干舌燥，膝盖手掌额头一片冰凉。
浑身如筛子一般发抖。
朱由检也只当没看见，“王伴伴，立即差人去找出来。”
找了半个时辰，王承恩才带着一叠账册走回了乾清宫。
朱由检亲自翻看。
历时四年，初年十万两用于购买宫锦，后一年开始又增加了六万两贡瓷。
总计五十八万两银子，其中本钱总计十万余两，被石元雅提走用于支付给江南织造以及内官监的瓷窑。
四十八万两入了内帑！
而这些银子的去向，朱由检大概也清楚。
辽东，西南，还有三大殿，皇兄在位，每一项一年都要从内帑拨出近百万两银子。
“王伴伴，这石元雅呢？”
王承恩躬身答道：“回陛下，石元雅去年十一月就出京了，说是去南海子检视秋猎，之后……之后就没了消息。”
朱由检腾的站了起来，“没了消息？一个司礼监秉笔，说没就没了？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“奴婢该死。”
王承恩直接跪地，“已经派人去查了，他老家以及各处别院，只是都没石元雅的消息。”
朱由检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坐下来，看向背部已经湿透了的老太监：“王体乾，和这些相似的，惠王还有哪些事是朕不知的？”
王体乾浑身哆哆嗦嗦，还坚持着让自己声音别发抖，“惠王每年还敬献五十支望远镜，香皂数箱，以及各种南洋奇珍。若问价值……最贵重，当属那五十支望远镜。”
朱由检有点疑惑，望远镜？他还以为是那些南洋的东珠、珊瑚才贵重。
去年年底，惠王也送了五十支过来，照着旧历，他拨了三十支给了兵部，用来赏赐那些军将。
“这望远镜很贵重吗？”
“是的，陛下。惠王府所出望远镜，比那西洋教会带来的，看得更远，更多，更清楚。那西洋教会的尚且要卖一百多两一支，惠王府的更贵。奴婢听说，也是因为先帝给制作这望远镜的琉璃坊亲笔题了字的。”
好吗……这望远镜，一年又是上万两银子，而皇兄只是提了一笔字。
西山煤窑，宫锦贡瓷，望远镜，一年下来，惠王府送入宫中就有近二十万两银子。
惠王就是用一笔笔银子在贿赂皇兄。
朱由检看着桌上的密奏，也明白了惠王的用意。
这封密奏，不是来辩解，是来摊牌的。
你要办我？
西山煤矿、宫锦采办，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，都牵扯到先帝。
真要查到底，丢人的不是惠王，是先帝，是朝廷，是他这个刚即位的皇帝。
把这些都翻开，他惠王最多落个禁足，可代价就是皇家的体面和信誉。
大明二十多个亲王可都会看着，若是轻易就撤了先帝恩典，那这些藩王也会人人自危。
宫中之前占了大便宜，现在翻脸就打压惠王，那明天呢？
还谈祖训，这事真做了，这些藩王能一个个举起祖训来找自己好好谈谈祖训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朱由检坐在御座上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想对惠王发作，却发作不得。
想认下，又咽不下这口气。
看着！
绕出御案，对着王体乾直接一脚将他踹翻了。
“带下去，好好审，看看他们在里面捞了多少！”
王承恩立即示意边上的内侍，架起已经虚脱的王体乾就出了乾清宫。
朱由检走回御案，拿起惠王的密奏拍在一边，“封存！不许一句流出宫中。”
王承恩上前躬身，“是，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