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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账算下来，三万两。
朱常润看着那排数字，心里默默算了算。
民间上等暗花缎、花纱、花罗这些，富商乡绅穿的东西，一匹不过二两上下。
差一些的粗绢素绢，五六钱银子就能买一匹。
三万两，若是用来买那些寻常绢缎，怕是要堆满几间库房。
如今买了这三千匹。
不过这些货买得贵，一来也只有皇家能织造。
二来，更多是花给宫里看的。
若不是每年往京城送银子、送奇珍，那侄子皇帝也不会这么痛快地点头让织造局匀货。
而且自己儿子这名字也没这么快下来。
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，这批料子到了海外，总归要从荷兰人，西班牙人那边刮回来。
朱常润忽然想起什么，嘴里嘟囔，“库房里还有一批织金妆花蟒缎，可惜都是绣了龙纹的，卖不了。”
许望海抽了抽嘴角，只当没听见。
那些蟒缎是皇上历年赏赐的，每一匹都是御用之物，莫说卖，穿都只能是殿下穿。
朱常润收回目光，看了许望海一眼：“这些东西运到马尼拉，能卖多少？”
许望海斟酌了一下：“殿下，依着前几次的行情，这些贡品级的料子在马尼拉那边，三倍是往少里说的。若是遇到识货的洋人商贾，五倍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那两种顶级的，到时候先报个百倍的价试试，保不齐那西班牙人没见过，真答应了呢……
朱常润嗯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这事。这种东西非常规，当是一事一价，既然交给许望海了，管太细也是无端给人压力。
接过吕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，温度适口。
换了个话题：“选两千兵丁的事，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许望海正了正身子：“回殿下，有周长史帮着，人员已经选定了。琉璃屯和皂坊屯那两批老佃户里，一共挑了两千零三十人，都是青壮，家中父母妻儿都在庄上。臣已经让人给他们编了队，分了什长，等六月双抢一过，便带着人出发。”
朱常润点了点头，说出了他最近的盘算：“这两千人到了赤坎，不能光干活不给饷。该给的银子要给，不能让人白做事。”
许望海一怔，他就没想过给银子的事，“殿下，这些人本就是王府的佃户，平日里种王府的地、交王府的租，如今去赤坎做事，也算是服王府的劳役。若是给饷，只怕——”
“只怕什么？”朱常润看了他一眼，“该给的银子，一文不能少。种地交租是本分，出海卖命是另外一回事。不过也不用太高，就比照荆州卫的标准来。”
像荆州卫这些内地卫所，普通士卒一年6两。
即便如此少，朝廷也常有拖欠，也会折发粮食布匹。
边军的待遇要高一倍。
不过也同样面临拖饷的问题。
朱常润没有停，继续道：“还有，不能只招这一批。明年继续拉两千，后年同样。三年之后，这第一批出去的轮换回来。如此循环往复。”
许望海的呼吸节奏顿住了。
每年选人出去，三年轮换……
明年从织布坊那边挑，后年就可以从今年入了这一万户里挑。
如此循环往复，倒是不缺人。
可这意义不同！
出去三年的，回来继续种地，下一批人再出去。如此往复，庄田里的佃户便不只是种地的佃户了。
虽有变化，可根子这不就是成祖制定的班军路子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