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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时日，裴家上下都歇了哄回她的心思，从前那些殷勤的讨好，全部消失。
这大晚上的，裴曦云来做什么？
还是趁着裴怀远夫妻，和祁宴宸都不在的时间。
想到那日向自己伸手讨要荷包的姑娘，姜翎音思忖几息，道：“请她进来。”
她挥退两个嬷嬷，自己穿好衣裳。
腰带系好，裴曦云正好被引了进来。
一进门，她四处看了一圈，将屋内陈设扫了个遍。
祁宴宸接连留宿三夜，他又没想过要避讳躲藏什么，屋内自然有他留下的东西。
床头叠放整齐的官袍，踏脚上的厚底皂靴。
白玉棋盘，青瓷茶盏。
甚至，书桌上还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。
还有笔架挂着的笔，从粗到细，材质应有尽有，不会是一个闺阁姑娘需要备齐的。
至少从前几次裴曦云来这儿时，没看见过。
所以，那日在母亲院中听见的一切是真的。
这个找回来的姐姐，真被爹爹献给了当朝首辅，以无名无分的方式，供对方随意消遣赏玩。
地点就在裴家，在她的闺房。
裴曦云眼睫颤了颤，哑声道：“我早想来看看你的，但爹爹说你身体不适要静养，谁都不许来打扰你。”
裴怀远用这个说词将这栋小院隔离于裴家外，姜翎音并不意外。
卖女儿的是他，享受卖完女儿的好处，最后嫌女儿败坏门庭的也会是他。
甚至，更大恶意的去想，若祁宴宸只想贪个新鲜，等过段时间他觉得腻了，决定撂开手，裴家会第一个悄无声息把她处死。
对外只需要来一句‘病逝’即可。
而造成她这番被动处境的人，除了裴怀远的无耻外，祁宴宸更是功不可没。
他将她置于此等境地，让她的一切都被迫寄托在他身上。
作为女子的未来，性命荣辱，都归他一言堂。
如此，自然得巴着他，迎合他。
那些浮于表面的温柔，不过是包裹祸心的糖衣。
但凡她敢沉溺下去，如他所愿，那姜翎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她不会的。
姜翎音倚在软榻上，心里已经几番痛定思痛，面上却是也一派平静，声音慵懒：“你这么晚过来，有什么事。”
裴曦云看了眼穗儿和两位嬷嬷，抿唇道：“可否让奴仆们出去，我想同你单独说说话。”
姜翎音目光一顿，落在她身上。
发现多日不见，这个妹妹变了些。
从前裴曦云是府里大小姐，刘氏是她亲娘，几乎独占裴怀远的宠爱，后院几个妾室都服服帖帖，没有妻妾之争，夫妻俩都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。
这样一个承欢在父母膝下的姑娘家，身上不会缺少女的天真娇俏。
而现在，裴曦云好像在短短几天内长大了不少。
脸还是那张脸，但眼里多了些东西。
整个人都沉静下来。
姜翎音抬手，挥退奴仆：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“是！”
穗儿和两位嬷嬷都退下。
房门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