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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贵没有说话。
竟是，真的。
“他…”
祁老夫人捂着胸口，声音发颤：“他这两日睡在姜家？”
那姑娘可同顾家定了婚约啊。
现在还是孝期。
若消息传扬出去，国丧期间，同他人未婚妻有染，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
尤其，还不知那裴姑娘是不是自愿。
自愿到还好说，只是两个有情人一时狂浪，情不自禁滚作堆。
可若是不是呢？
顾原钦现在还在外头为朝廷剿匪呢。
他未婚妻就这么…
祁老夫人脸都白了，“快，快去宫门口堵着，看见你主子便让他回来一趟，就说我有话要问。”
“是！”长贵拱手领命。
祁宴宸回来时，天色已是傍晚。
红霞染红天际，白日的炎热慢慢退去，是一日中还算舒适的时分。
庭院树下摆了张方桌，祁茂予站在桌旁，手握竹笔正在临摹字帖。
小小稚童肩背挺直，执笔端正。
祁宴宸眉梢微挑，抬步走了过去，垂眸看向桌上宣纸。
是千字文。
写到了景行维贤，克念作圣这段。
六岁的少年，一手字很稚嫩，但难得的是落笔稳。
祁宴宸立在旁边看了会儿，在他最后一笔收尾时，俯身握住儿子的手，带着他继续往下写。
——德建名立，形端表正。
——空谷传声，虚堂习听。
——祸因恶积，福缘善庆。
——尺璧非宝，寸阴是竞。
骨力遒劲，笔势峭拔，字字沉凝。
祁茂予小脸绽放光彩。
这是他爹爹的字迹。
爹爹在教他。
祁宴宸太忙，很少亲自教导儿子什么，连课业，也是前段时间才开始过目。
一连写了一页纸，他松开儿子的手，道：“想练一手好字，手腕得有力，习武不可落下。”
“是！”
稚童声音清脆，仰着脑袋看他，眼里满是孺慕。
眼睛又圆又亮，……同他母亲很像。
祁宴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，语气难得轻缓：“想不想娘亲？”
“……”
祁茂予眼里的光亮歇了歇：“爹爹是想娶婶婶吗？”
婶婶…
祁宴宸瞥了儿子一眼，道：“那是你亲娘。”
言罢，他站直身体，进了内厅。
祁茂予想跟进去，被清风和长贵拦住。
长贵将他一把抱起，哄道：“世子同老夫人有话要说，小公子同属下几个去外头玩吧。”
很快，庭院一空。
只剩几个忠仆守着。
屋内。
祁老夫人自是目睹了儿子同孙儿的对话。
她冷哼：“亲娘？”
“不错，”
祁宴宸轻轻颔首，“她就是茂儿娘亲。”
这是实话，但听在祁老夫人耳里便犹如一道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