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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抬了抬手，两台电摩缓缓减速，悄无声地停在一处土坡后面。
他趴在坡上拿着望远镜往前那望了望，一辆跑长途的大巴车斜斜地横在国道中央，玻璃碎了大半，车身上满是黑褐色的血痕，十几只丧尸围着大巴游荡，听见一点风吹草动，就僵硬地转动着脖子。路两边，一边是齐腰深的排水沟，一边是长满玉米的田地，想骑车硬绕过去太艰难，苞米地的密度很大，另外排水沟也容易陷在淤泥里。
“绕不过去，得清了。”江峰退回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小威，你带祁阳从左边田埂摸过去，专打靠西边那几只；祁耀，你跟我走右边。记住，一箭一个，谁也不许给我弄出大动静。”
“收到。”
四个人弃了摩托，弓着腰，借着荒草的掩护，像四头悄无声息的狼，分两路摸了过去。
江峰伏在路基下，复合弓缓缓拉开，弦到满月，手指一松。猎箭头带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，精准地没入了最边上一只丧尸的眼窝，那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几乎是同时，左边田埂上，祁阳的反曲弓也响了。这孩子年纪不大，手却稳得很，一箭正中一只丧尸的脖颈，箭头切断了大半截颈椎，那丧尸脑袋一歪，踉跄两步，扑倒在地。祁耀的箭紧随其后，扎进了另一只丧尸张开的嘴里。
小威弹弓拉满，一粒钢珠专往丧尸的太阳穴和眼窝里招呼，啪的一声闷响，就是一只丧尸抱着脑袋栽倒，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四个人配合得极有默契，你一箭、我一珠，专挑落单的下手，射倒一个就往草丛里缩一下，换个位置再射。那群丧尸浑浑噩噩，只觉得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，却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儿，急得原地打转，嗬嗬声越来越焦躁。
不到2分钟的工夫，路面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，剩下的三四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，张着嘴朝田埂这边扑来，可为时已晚全部都被几个人给灭了。
“漂亮！”祁耀兴奋得满脸通红，压低声音挥了挥拳头。
“别得意。”江峰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，依旧平静，“这才几只？记住今天这个感觉，能不响枪，就不响枪。赶紧去把箭矢收回来，注意点要有丧尸没死透就补一下”
“收到！”
江峰观察了一下大客车，这东西斜在路上，其他车很难通过了。看来到时候需要来把这个客车给弄走，这算是第一个麻烦点，记录好之后。
几个人继续赶路，又往前跑了一段，前方出现一座跨线桥。国道从桥上过，桥下是一条通往西侧的省道，两条路在这儿立体交叉，各走各的。
江峰的电摩刚冲上桥面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，桥下的省道上，三台车影正由东向西疾驰，看那高大的车身和车斗，像是三台皮卡，车斗里隐约还坐着人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缩，脚下却没有半分犹豫，反而不动声色地把电门又拧深了一分。
电摩悄无声息地加速，转瞬驶过桥面，把那三台皮卡远远甩在了身后的桥下。
后座的小威察觉到车速变快，凑到他耳边，头盔顶着头盔，压着嗓子问：“这几台车什么情况？”
“不用管。”江峰目视前方，声音很平，“不知道是什么来路，也不知道是冲谁去的。咱们不停车、不搭话也别停留，就当没看见。记住我出门前说的，这世道，任何陌生人都不能信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威立刻缩了回去，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怀里的枪上。
两台电摩一前一后，像两道无声的影子，继续向南，很快消失在国道尽头的林莽里。
桥下，省道上。
牛书记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，正闭目养神，忽然被开车的亲信轻轻碰了一下胳膊。
“牛书记，您看桥上。”
牛书记睁开眼，顺着他示意的方向，透过车窗抬头望去。高高的跨线桥上，两台电动摩托正一掠而过，车上四个人，都戴着头盔，看不清脸，可那两台车的车型、那悄无声息的电机声，他却觉得说不出的眼熟。
他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，趴在车窗上，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车影，直到它们消失在桥的另一端。
“停车！”他低喝一声。
三台皮卡先后在路边刹住。牛书记推开车门跳下去，几步奔到桥下空旷处，手搭凉棚，朝着桥南的方向望了许久。桥面上空空荡荡，只剩下满地被车轮卷起的枯叶。
“牛书记，咋了？”亲信们纷纷下车，警惕地端起了枪。
牛书记没有立刻回答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那种电摩，他见过。上回江峰的人从八马架地界上过，骑的就是这种几乎没有声音的电动越野摩托，当时他还感慨了好一阵子，说这玩意儿在末世里简直是摸黑赶路、杀人越货的神器。
而这两台车，是往南去的。
眼线的短信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，江峰盯上了红旗煤场，要动手，具体日子不详。
“难道……他们今天就动身了？”牛书记的呼吸粗重起来，随即又摇了摇头，“不对，不对。就两台摩托、四个人，能拉回来几块煤？连一车都装不下。这不是去拉煤的，这是去探路的！”
一个让他心口狂跳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骑在摩托上的，会不会就是江峰本人？
他飞快地盘算起来：自己这边，三台皮卡，十几个跟他出生入死的亲信，人人有枪；对方只有两台摩托、四个人，摩托再灵活，那也是肉包铁，只要在这空旷的省道国道上咬住了，皮卡追摩托，未必追不上。真要是在这里把江峰截下来、做掉……
牛书记的眼睛里，寒光一闪而逝。
横山镇那头最大的一块心病、那条最难啃的过江龙就是江峰，此刻或许就在离他不到一里地的地方，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给了他。这要是追上去，十几条枪一齐招呼，说不定，天大的麻烦，今天就能在这荒郊野岭里了结了。
可他伸出去拉车门的手，悬在了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追，还是不追？